剑尖寒芒落在慕秋眼里,她瞳孔倏地一缩,往后退开。
然而她退得再快,又怎么快得过长剑逼近的速度!
黑衣人的长剑已送到慕秋面前,与她不过咫尺之间。
慕秋心跳蓦地加速。
就在下一刻,斜里斩出一把弯刀,生生将剑身削去一半。卫如流的身形出现在慕秋面前,他捂着慕秋因惊惧而睁大的眼睛,将弯刀朝前甩出。
收刀时,鲜血从黑衣人的脖子处喷溅而出,被他用斗篷彻底挡去,没有让一丝鲜血惊扰到他身后的慕秋。
卫如流解下脏掉的黑色斗篷,丢进血泊里,吃力咳了两声。
手掌被慕秋的睫毛划过,有些痒,卫如流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
“没事了。”
说着,卫如流放下一直捂在慕秋眼前的手掌,将手撤到身后负着。
慕秋重新看清周围,她环视四周,发现闯入屋内的所有黑衣人都被卫如流解决了。
“你没事吧。”慕秋看着他。
卫如流摇了摇头,却险些站不稳摔倒在地。
慕秋吓得连忙伸手半扶半抱着他,这才勉强没让他摔在地上。
借着夜明珠的光亮,慕秋看清他腰腹处的一片湿润。
慕秋声音颤抖起来:“你受伤了?”
“小伤。”
卫如流的头越来越沉,意识已经有些迷糊了。
但他不敢就这么昏迷过去,生怕还有黑衣人闯进来。
到时候,不仅是他的性命,就连慕秋也会遇到危险。
“卫如流,你听得见我的话吗,让我看看你的伤。”慕秋话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卫如流的意识恢复些许清明。
他轻声对慕秋说:“伤在腰上。放心,就是流的血有点多,看着吓人。”
现在这种情况随时都可能有敌人闯进来,根本没办法帮他处理伤口,慕秋抱着卫如流坐到地上,用干净的手帕摁在他伤口上,帮他止血。
卫如流疼得闷哼出声,额头刹那间冒着冷汗。
慕秋见他紧闭着双眼,似乎是没了什么意识,用袖子帮他拭去冷汗,反复念着他的名字。
“卫如流,卫如流……”
“嗯。”卫如流低低应了一声。他误解了她的意思,闭着眼睛说,“我不疼。”
慕秋眼睛蓦地一酸,这怎么可能不疼。
可她不敢让他就这么睡过去,努力找着话题。
“这些黑衣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外面还有这么激烈的打斗声,看来他们来的刺客还不少。
“这回我们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下去了。
“不过我们低调本来就是为了隐瞒行踪,现在行踪被发现了,也不用再低调了。”
卫如流咳了两声,唇角溢出一丝血来。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听着慕秋说话。
头靠在慕秋怀里,明明浑身都烫得厉害,卫如流却觉得冷得慌。
“你很冷吗?”慕秋察觉到他在打寒颤。
“冷。”卫如流的声音几不可闻。
慕秋身上只有一件衣服,她伸手从身后环抱住卫如流,还不忘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现在不冷了。”
晕眩一阵阵袭来,卫如流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松了松紧握着弯刀的手,将它放在两人中间。
“如果我失去意识了,你拿着它保护好自己。”
慕秋越发用力抱着他,许久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时间一点点捱过去,门外的打斗声渐渐小了。
还没等慕秋松一口气,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生生撞开。有黑衣人捂着肩膀逃遁入室内,一步步往最里面退来。
慕秋轻轻看了眼卫如流,他动了动眼皮,似乎在努力睁开眼,却怎么也没办法将眼睛睁开。
仓惶瞬间消散,慕秋心里的念头慢慢坚定下来,她伸手,握紧了那把弯刀。
慕秋借着柜子的遮挡,绕到柜子另一侧。
确定这不是自己人后,慕秋咬着牙,将手中发簪朝卫如流在的角落丢去。
“哐当”一声在屋内响起,黑衣人被惊动。
他的警惕性并不差,先是环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偷袭,才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看清胸口还在起伏的卫如流后,黑衣人眼里划过一抹喜色。
他不再迟疑,提着手里的剑,捂着肩膀快步走来,面上带着几分狂喜之色。
长剑已经高高举起,只要一落进这个狗官的心脏,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届时,荣华富贵都将——
“唔——”
黑衣人痛呼出声。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穿心口而过、泛着血光的刀刃。
他吃力地、慢慢地转过头,想看清杀他的人到底是谁。
慕秋两只手死死握着刀,将刀一捅到了底,然后,她用力拔出弯刀。
鲜血喷溅散开,落了她满脸。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便已沉沉倒下。
慕秋低头,盯着自己布满粘腻鲜血的双手。
她发现,梦里杀人和真正杀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在梦里,锋利的弯刀能轻轻松松没入血肉之间,可是现在……
她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解决掉眼前这个黑衣人。
倒在地上的卫如流紧紧拧着眉,不适地发出闷哼声,慕秋顾不上想其它,蹲到卫如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