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皎皎吐出口气,她迎上他视线,“可沈今白,你又不是我。你又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说完,她又咬着唇别开脑袋。
先不说这是她一直憧憬的工作,就说以这种形式见家长,被自己男朋友的母亲警告,换成谁,谁不难堪呢。
沈今白一霎沉默。
他看宋皎皎再度转过去的脸,贴着她脸颊的手也撤了回去。
男人往后靠在座椅上。
他自觉不是个性情和善的人,待人待事也往往没多少耐心。
方才在候机室,他刚过安检便接到小汪的电话,说从机场返回事务所的路上,看见宋皎皎上了何蕙芸的车。
沈今白没做过这么冲动的事,马上就要登机,后面还有一大摊子事等他料理。
他翘了国外一班子股东,从机场赶回来捞人。
要这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他早就撒手一拍两散了。
可面前人的是他的皎皎,一手捧着哄着追来的。终究舍不得。
窗外是刺眼的路灯,城市的夜晚,明亮得看不见天上的星星。
沈今白跷起腿,他从兜里掏了支烟,没在她边上抽,只慢慢碾着烟丝。
静默片刻,他还是说:“皎皎,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就去派人把这事料理了。”
“面试成绩照常,也不会有人拿这事说嘴。”
宋皎皎手掐着自己掌心,仍旧摇头:“不用,不用。”
她呼出口气,“……沈今白,我不用你帮我。你让我自己想一下。”
她抬眼看外面的街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流影影绰绰。
这是往酒店去的路,即便一路灯火煌煌,但也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光彩。
她只想和男人谈一场简单的恋爱,但似乎并不容易。
“沈今白,”宋皎皎手按下一点车窗,回过头,“我今天就不和你去酒店了。”
沈今白身形微顿,他低头看她,一时无言,目光却极深。
“我想回学校……学校里还有课。”她这样说。
沈今白没揭穿她,这个点回去晚课早结束了,她还能有什么课。
宋皎皎看到前面的地铁口,别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你把我放地铁站吧。”
这话语气低茫,却又无端像在甩脸色。 Ding ding
沈今白面沉如水,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转头看另一边窗外,也不再留人了,直接往前吩咐:“小汪。地铁口。”
前面的小汪即刻降了车速往路边靠去。
豪车出现的路边,吸引过来周围不少目光。
等车停稳,宋皎皎推门下车。
人已经下地,身后还是传来一声
“皎皎。”
男人目光越过晦暗,喜怒难辨,“你好好想想。”
宋皎皎关门的手停顿一下,慌乱的思绪里涌起一股异样情愫。
他说:“明天我再来找你。”
-
第二日,下午的基训课。
宋皎皎一夜没怎么睡好,因而上课很是消沉。
老师见她思绪飘忽,趁着下课把人喊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今天?”
宋皎皎愧疚:“昨晚没有休息好。”
老师看她眼底淡淡的阴影,语气和蔼了些:“为江芭的面试啊?”
宋皎皎一愣,转念一想,江芭和江艺大是有数据对接的,谁入选谁落选老师们都知道。
她很轻地点一下头。
老师“嗐”一声,伸手拍拍她背:“一次面试没过不要紧。江芭不行,耀城和帝都的芭蕾舞团也好。或者直接去国家芭蕾舞团,那这起点可又不一样了。”
“你是院里老师们都看中的好苗子。有天分、肯吃苦,目标也坚定。”老师安慰她,“以后的路长着呢,以后真进了舞团才知道,被刷什么的都是常事。只要还能继续跳舞,这些都不用放在心上。”
宋皎皎抿着唇,她点点头。
一直到下课。
前面老师拍手解散,同学们收拾东西鱼贯而出。
宋皎皎没急着走,她走到窗边的休息座椅上。
初夏的夕阳带着还没散去的燥热,投在舞房的地板上,很是厚重的一抹昏黄。
没休息好的缘故加上一天的训练,她只觉得精疲力竭。
脖颈处一片薄汗,她拿出毛巾来擦。
这时,手机传来震动。
宋皎皎一激灵,想起昨晚男人那不高不低的一声话。
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果然是沈今白。
她心里有些焦躁。
倒不是因为面试被刷迁怒于他,而是……
他母亲都把她喊过去当场警告了。
不被期待恋情,她只会觉得沮丧。
宛如一步跌落谷底,所有幻想都被打回原形。
出神的时间里,一次的铃声已经结束。
很快,第二道铃声便打了进来。
宋皎皎动动手指,接通。
沈今白说自己在综合楼下,时间不多,他马上就又要去机场,要她下来,说几句话就走。
宋皎皎错愕一瞬,她赶紧爬起来,从边上的落地窗往下望。
教学楼正门前一排的停车位,很容易就发现男人的商务车。
扶着玻璃的手指蜷起来,踌躇几秒,她连身上的芭蕾体服都没脱,套了外套直接下去。
沈今白坐在车里,他看眼腕表,继续耐着性子透过车窗望综合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