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给你安排好,哪知我们皎皎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
他笑半声,语气有点漫不经心的懒,可那拉长的嗓音里,她又无端听出几分温柔。
怪这个男人太会下蛊。
宋皎皎心里泛痒,微闭上眼,听见他那边的动静:“你在听歌?”
沈今白继续拨弄那根唱针:“嗯,在酒店。”
“还没回家啊,都好晚了。”
沈今白没说话。
或许有音乐做背景,这沉默短暂地难以发觉,他问她:“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了?”
“我三月底有比赛,当然得早点回来,”宋皎皎嘟囔,“万一拿不到奖那可就尴尬了。”
沈今白:“你的水平,得奖不迟早的事?”
宋皎皎微微一笑,却说:“你就上回在舞房看过一次,这就知道我水平了?”
那边男人沉吟片刻:“我还看过你的艺考视频,忘了?”
宋皎皎面上一热,憋了几秒,轻哼说:“我挂了。”
沈今白失笑,最后叫住她:“等过段时间,我再接你吃饭。”
他声音是真好听,一通如梦如幻的电话打完,她才感知到自己在阳台上被风吹得打颤的双腿。
刚一转身,她倏地瞧见扒门框站着的黎小恬。
她幽幽问:“和谁打电话这么亲热呢?”
宋皎皎吓了一跳:“……你不会在偷听吧?”
“我哪有这么损?我出来收衣服的。”她站直身,拿晾衣杆指她下半截什么都没穿的小腿,“你不冷啊?就穿件大衣站外面。”
宋皎皎裹住衣领,错开她跑进屋:“不冷啊。”
反正快春天了。
-
直到正式开学后的第二周,沈今白才又打来电话,说明天晚上来接她。
比赛一天天将近,宋皎皎和他打商量,说能不能再晚一点,等她晚训结束,或者改成周末也行。
沈今白沉默片刻,却说:“你练你的,我等你那边结束。”
这日基训课课间,宋皎皎被老师叫住。
“你和姜蕴一个寝室的吧?”
宋皎皎点头。
“这是她的离校申请书,她今天没来上课,麻烦你帮我带给她。”
她微微一愣,伸手接过。
直到傍晚才匆匆回了趟寝室。
她一天的课,晚训后还要赴沈今白的邀约,只能现在回来换身衣服。
她把申请书放去姜蕴桌上。
姜蕴现在很少回宿舍,就连自己之前带给她的那盒零食,到现在都还原封不动摆在那。
宋皎皎无奈极了,掏出手机给姜蕴编辑消息,要她回宿舍来拿申请书。
之前她就在微信上说了好几次,自己给她带了礼物要她来宿舍拿一下,可她消息回是回了,人一次没出现过。
宋皎皎是真的无语。
换好晚上要出去的衣服,宋皎皎再次出门,“小恬,要是姜蕴回来,你记得跟她说申请书在她桌上。”
黎小恬在练琴,回头应一声:“好。”
-
江艺大的舞房都配有一整面的落地窗,白天采光好,晚上也能看见远处的霓虹灯火。
晚训休息时,沈今白发来消息,问她在哪。
宋皎皎站在比较靠边的一个位置,随时能摸到手机:【还在上晚训课。】
沈今白:【哪个楼?】
前面的老师被几个同学围着,宋皎皎低头打字,【你现在就过来啊?】
沈今白:【嗯。】
他似乎情绪不太高,回消息也简淡得很。
宋皎皎看眼墙镜上的挂钟,【……我九点才能下课。】
那头陷入沉默。
宋皎皎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摆架子了,人家大老板专程来找她,她却一拖再拖。
宋皎皎犹豫几下,把自己定位发了过去。
半小时后,沈今白:【综合楼出门右转第三个停车位。】
瞧见他消息,宋皎皎穿过人群走去落地窗边,一下看见隐在暗处的流畅车型。
驾驶座车门敞开着,他应该又是一个人。
宋皎皎又看眼聊天框,脑袋抵上玻璃,仿佛能透过遮挡的树木,望见他阖眼靠在座椅里的情形。
他那指尖一定燃了烟,倒不一定会抽,只是静静地等。
宋皎皎心里一软,无端就觉得他落寞得很。
她抿抿唇,像打定某种主意,回复:【好。】
好学生的出格只在一瞬间。
她从入学开始没做过逃课这种事,可当真正这么做,她也会像每个“初犯”一样,在紧张的心跳声里默念——
就这一次。
此刻正是晚训最后的自由练习时间,宋皎皎趁着气氛闹哄,从后门悄无声息溜掉了。
先回更衣室换衣服,走出综合楼,她看见梧桐树下的沈今白。
早春的夜晚还有寒风料峭,他站在阴影里,一身黑色西装长裤,手里夹着烟,视线却不知道落在哪。
他总给人一种散漫却阴郁的矛盾感,路上偶尔路过几个学生,不少女生频频回头看他。
宋皎皎往他那边走。
沈今白听见动静,回头,见是她,挥手掸掉烟灰:“不是要九点?怎么提前下来了。”
她哪真敢让他等那么久。
嘴上却说:“我怕一会下课人多,不好开车。”
宋皎皎在他面前站定,两人双双没入幽暗树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