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走过来：“刚刚人多不好打招呼。”
李周正看着她，笑说：“难得你也有来拍戏的一天。带资进组的感觉怎么样？”
宋皎皎自然听出这话里半分稀奇半分揶揄。
李周正见她懒得搭理自己，只好又接着说：“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哪里不满意的，让小柯直接去和导演说。”
“沈老板已经是最大股东了，你要是有其他要求，导演组那边没人敢怠慢。”
宋皎皎停住脚步，她想了想，问他：“我的事……剧组里其他人知道吗？”
李周正自然明白她这心思：“放心，就导演那边知道。”
宋皎皎这才放心：“多谢。”
“谢我做什么。”他瞅她，“我可什么都没做。都是你家那位安排好的。”
话落，他手机又震动起来，李周正冲她颔首，转身又走回走廊那头去接电话。
走廊边上的盥洗室门口，何颜看见这一幕。
等宋皎皎完全进了包厢她才走出来，门口她的助理替她拿着包等她。
何颜看看远处正在打电话的李周正的背影，轻轻嗤道：“她这是睡了多少高层换的女主角？李总竟然还私下照顾，邹颀也看起来和她挺熟。”
“她不是完全一新人吗？”她问助理，“她现在是跟的李总？”
“好像是新人。但不知道是不是李总的人，昨晚她住进酒店，也没人看见她往楼上李总的房间去。”助理悄悄说，“不过我听说她是国芭的，因为受伤才来拍戏。”
何颜讥诮：“娱乐圈里这种想红又装清高的人还少吗？我见得多了。”
很早之前，她经纪人就对她说女一号十拿九稳，却在开机前一个月被宋皎皎半路截走。
这口气，她可咽不下。
-
九月，电影正式开机。
除了在影视城里的拍摄，还有野外取景。
云城周边多秀丽山川，宋皎皎在影视城里待了一周，拍了一点文工团室内的大表演熟悉节奏，便又转去郊外。
导演说，因为行程原因，还得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
这几日，云城下了点雨。
剧组从酒店移去山里的民宿里，推开窗户，外面烟雨蒙蒙，有点像早春的江南。
山里气温低，宋皎皎里面穿一件纯黑色吊带背心，外搭一件宽松针织衫。
拍摄进度被拖慢了一些，但组里氛围倒是热闹，大家聚在一起打牌，宋皎皎终于又有了练麻将的时候。
她和组里大家都处得来，即便导演待她客气，宋皎皎也丝毫不摆架子，和在舞团时一样，该吃苦的时候从不矫情。
这天晚，沈今白如常打来视频。
今日难得有个好天，宋皎皎拍了一天外戏，晚上回民宿的时候，山里又开始下夜雨。
这里信号不太好，打视频总是卡顿，宋皎皎干脆挂了视频，给他拨了语音电话去。
刚洗完澡，宋皎皎在抹身体乳，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沈今白：“山里生活还习惯吗？”
“还行，挺好玩的。”宋皎皎想起前见天，他们几个找了没有拍摄任务的一整个下午，出去外面散步。
远离工业化现代城市，山川里空气清透，天蓝得像一泓碧潭，就连下雨，刚翻出来的泥土都有一股草木的香气。
宋皎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乐不思蜀了。
她兀自笑笑：“沈今白，山里这边下夜雨了，我给你听——”
说着，她擦完最后一抹身体乳，下床趿上拖鞋，随手拉上一件针织衫披上，她沿着实木楼梯下楼，走到外面的竹廊下面。
门一推开，外面风雨凉气扑面而来，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冰凉。
门口上挂这个一个白瓷烤出来的晴天娃娃，随着风吹，它下面的风铃也跟着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沈今白听见动静，他皱眉：“你别着凉了。”
“知道。”宋皎皎眺望着远处烟雨里黑绿色的村庄，几点灯火宛如风雨里的难得的宁静。
“这里真的好清净，就住着几户村民……”
宋皎皎把手伸长，让电话那头的男人能更清晰地听见雨声。
沈今白还在公司，这个点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人，他把语音外放着，仿佛整个办公间都盈满了这滴滴答答的水声。
他仔细听了会儿，问她：“今天忙吗。累不累？”
“还好。”
沈今白听她语气轻松，便知她心情不错，他勾勾嘴角：“出去工作就这么高兴？”
“对呀。”宋皎皎理所当然地点头，她在外面站了会儿有点冷，她小腿还什么都没穿，在廊下站了会儿就赶紧回去了。
“有工作当然高兴。谁会想一直失业呀。”
重新上楼，她遇见从厨房出来的小柯，她洗了新鲜的葡萄，问她要不要吃。
宋皎皎伸手拿了两个，冲她说句谢谢，举着手机蹬蹬上楼。
沈今白知道她应该没那么想自己，但还是想问：“想不想我？”
宋皎皎“嗯——”的思忖片刻，她趴去床上，笑：“想了那么一点吧。”
两人正聊着，剧组裙里导演“@全体成员”，要更改明天拍摄的场次。
她“啊”一身，赶忙翻身起来去拿剧本背台词。
宋皎皎也不再和他多聊，随口说一句，便挂了电话。
沈今白那头听着手机里待机的“嘟嘟”声，从鼻间逸出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