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年练舞,手臂纤长,绕到后背也轻松,但一个人贴,视线太不方便。
“往右偏一点……可以了。”
沈今白看着她一个人摆弄,瞧着位置,他记得这是她从前有旧伤的地方。
宋皎皎已经对大痛小痛习以为常,但他心里还是无端心疼。
“皎皎,等下次我来帝都,带你去找医生看看吧?”
“最近估计不行,这周马上得去剧场联排了。”
宋皎皎把膏药贴平,她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还是觉得不舒服。
她叹口气,只希望这东西有点儿效果。
“什么时候开始联排?”沈今白问她。
“这周末就开始了。”
宋皎皎放下睡衣下摆,她总算拿上手机准备上床睡觉。
小姑娘的脸在手机上摇摇晃晃的闪,窝去床上,她打个哈欠。
每天跳舞,她的作息一直规律,一般到这个点就困得不行了。
沈今白看出她心情提不起劲,他拿拇指蹭蹭屏幕上她的脸:“皎皎,我周末来剧场接你。”
“嗯。”她点点头,“你开会开到什么时候啊?”
沈今白瞧一眼电脑,视频界面里人已经都再次到齐。
“不清楚。”
他说:“手机连着,就当我在陪你。”
宋皎皎看他,笑:“好啊。”
她最喜欢晚上和他连着视频或者语音,每次有点他那边的声音,也不觉得吵,更像一种让她心安的白噪音。
像躺在一支小船上,夜晚的梦遥遥起航。
“晚安。”
宋皎皎果断灭灯,只有手机方寸大的屏幕,幽幽一缕光。
-
周末,国家芭蕾舞团《堂吉诃德》在帝都剧院开始现场联排。
国芭有自己配备的乐团和指挥,还不到带妆排练的时候,舞台上大家穿着各色芭蕾体服,还是和上课一样排一小时休息一刻钟。
偌大的剧场厅里,装潢金碧辉煌,周围漆金墙壁上悬挂着红色帷挂和流苏,头顶是这种灯光架,一种现代化和欧式结合的设计。
下面一排排空旷的座椅,只有另一边演奏席上坐满了人。
换幕的时候,前面团长和其他的编舞老师还在看台上演员的表演。
宋皎皎和秦音不是这一幕的演员,两人坐在台边上,一边吃蛋白棒一边闲聊。
秦音在低头刷邹颀的超话,宋皎皎没有排练的时候玩手机的习惯,她坐直身,在看前面台上演员的排练。
放在手边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宋皎皎瞧见沈今白发来的消息:【在国芭还是在剧院?】
瞧眼时间,下午临近五点,一般每周这个时候,沈今白差不多都已经落地帝都,正在路上。
宋皎皎:【在剧院联排呢。】
宋皎皎:【你到啦?】
沈今白:【快了。】
宋皎皎望一眼这一幕的走场进度,她下面还有一场双人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宋皎皎想了想,低头打字:【要不你先回家吧,我还在联排。】
她给他发过去一个眼泪汪汪的表情包。
沈今白的名字一下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可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发过来东西。
前面张芥已经在喊下一幕演员准备,宋皎皎也没再看,她理了理身上的体服,和与自己跳大双人舞的男演员一块过去。
台上除了大家没穿服装,其他需要的道具和音乐都是到位。
两人看着张芥的手势,听着音乐节拍踏入旋律。
宋皎皎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她不敢把幅度打开,怕拉到腰上的伤,万一一个没站稳跌了,这是跳芭蕾舞里的大忌。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关注大厅最前面,观众入场的大门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个人。
刚刚沈今白和宋皎皎发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国芭门口。
帝都剧院到国芭不过几分钟的路程,这个时候也还没到晚高峰的时候,因而他到的很快。
男人一手抄兜,拾级而进。
他听着熟悉的音乐,穿过一排排空旷的座椅,目光一下瞧见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的女孩。
她随着旋律旋转跳跃,动作很是流畅轻盈。
鸦羽般的睫毛轻轻垂着时很显恬静,但抬眸笑时又满满都是灵气。
身上套芭蕾体服他之前见过很多次,好像第一回 他在桐城等她下课那天,她穿的也是这种浅灰紫色的搭配。
沈今白走进到前面几排,他站在走廊上抱着手臂看了会儿,转身坐在第三排最边上的座椅里。
什么都好,就是她身后和她一块搭舞的男生太碍眼。
宋皎皎不知道沈今白已经来了,她慢慢走完旋律,不断地调整状态,注意力也全放在适应自己的腰伤上。
直到——
音乐即将落幕,一个男演员托举她的动作,手毫无防备地抵住她腰受伤的地方。
宋皎皎只觉得后腰一痛,所有绷住的力气全部散光,她脚腕一歪,浑身动作也顷刻不协调起来。
她腰仍被男演员托举着,挣动两下,宋皎皎“啊”地惊呼一声,和男演员一块跌了下去。
一个场面的崩塌全在一秒之间,周围人看着台上两人一起摔了,不由都围过来。
张芥也被吓着了,赶紧过去先把两人扶起来。
宋皎皎揉了揉膝盖,她直身退开一点,赶忙和那位被自己连累的男演员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