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病,倒是你马上就要有病了。你的马子瞧见果农和果儿了,当然,你也要感谢我给她详细科普了下咱们这圈的规则。”男鼓手得意洋洋道,“她早晚也要知道的,我只是提前了那么一点点告诉她。”
解星散倏地转身往外走,扔下懵掉的调音师。
“她在哪儿?”
“可能在机场吧,想不开的话,也可能在海里——”
解星散挂掉电话,男鼓手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旋即拨打了卫霓的电话号码,可电话那头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我马上有台手术,先关机了。”
他想起她的最后一条短信。
她不是有手术,而是坐飞机必须要关机!
解星散懊悔自己发觉太迟,又恨男鼓手离间,一边急着往回赶一边在心里发誓不将对方揍进重症监护室他今后就不姓解。
在打不到车的S市街头,他像思念卫霓那样深刻地思念他的黑色小马驹。
好不容易,他打到一辆空出租,一坐进他就急切地对司机说:
“山海大酒店!麻烦快点,快点,我妈要死了!”
司机一个激灵,油门立马踩下。
在沿着超速边缘反复横跳的出租车上,解星散一直焦急地拨打着卫霓的手机。
但每一次都是关机。
每一次都是冰冷的语音。
渐渐的,他的心也冰冷了下来。
卫霓肯定误会了,肯定走了,肯定觉得他是个乱搞的垃圾。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当场也得爆炸了。
卫霓那么骄傲,又刚刚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让她知道这一行混乱的生态,她铁定不会再跟自己往来了。
解星散向来自信,但此时此刻也不禁悲观起来。
一刻不停地打着电话直到下车,直到奔进酒店。解星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歇,但他心里已经没剩什么希望了。
他和卫霓,说不定完了。
自信一点,把说不定去掉,
呜呜呜呜呜呜他妈的他和卫霓完了!
怀着比妈死了还要悲痛的心情,解星散冲出电梯,果然,他的房门前空空荡荡。
解星散呆呆地站在电梯门口,不想回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再拨打卫霓无法接通的电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只要什么都不做,仿佛就不会往更坏的局面坠去。
身后的电梯数字继续变换,叮地一声,电梯门重新开启。
他不关心。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让路。
他今天就是死,就是从这窗户上跳出去,也别想让他挪动一——
“……解星散?”
解星散猛地转过身。
卫霓拿着一瓶苏打水,在电梯里惊讶地看着他。
明亮的顶光垂下,她好像坐着电梯降临世间的天神。
不,在解星散眼中——
她就是!
回过神时,他已经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她。
第44章 “我真心爱你,就不怕考……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人怔愣,但回过神后,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萧瑟冬日里他浑身冒腾的热气,沁在额头上的那一片细密汗珠,还有隔在加绒卫衣下依然能触到轮廓的强烈心跳。
前后一联想,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想到他是因为知道自己在这里,所以才一路狂奔回来,并且以为她走了,所以呆呆站在电梯门口,她的心就像落进手心的雪花,那些顾虑,那些忧虑,全都融化了。
他们一动不动地拥抱在电梯间。
身后的电梯门开合几次,陆续有人一脸诧异地经过他们,但谁都没有动弹。
时间好像静止了,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来打扰他们。
直到解星散急促的呼吸平静下来,直到卫霓的羽绒外套上全是解星散的体温,她轻轻拍了拍解星散宽广的后背,说:“想去楼下走走吗?”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去谁的房间都不太合适。
她松开解星散,后者这才恋恋不舍地松手,呆呆地看着她。
“……我都可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卫霓说。
好像一个不留神,她就会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伴随着沉默,他们踏入电梯,慢慢下降到酒店一楼。
从酒店大厅的后门出去,是环绕设计的后花园。池塘里稀稀疏疏地立着几支枯萎的荷叶,在炎炎夏日的时候,想也有过灿烂。几只不知名的黄雀在池塘中心的几块青石上跳跃,梳理着光顺的羽毛。
他们沉默地漫步在花园小径上。
相较于C市来说,作为沿海城市的S市更加湿润和温暖,但到了夜里十一点左右,寒气涌出夜色,初冬的气息涌进卫霓身上的针织长外套。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把指尖拿到面前哈了一口。
“你冷吗?”解星散立即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他身上也只有一件加绒卫衣,没有外套可脱,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后,解星散鼓起勇气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他握在手心里捏了又捏,然后放到嘴前努力哈气。
“要不咱们回去了?”他担心道。
“不用。”卫霓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模样,笑着说。
解星散将已经温热的手指重新攥回手心,看着卫霓说:“你怎么来S市了?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