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谢谢你……”看着这样一如以往一样的人,她没有再用那个应该用的尊称,只是想像往常一般,像他道一声谢。
沈渊眼神陡然一亮,就像是漆黑暗沉灰蒙的眼里突然落了星光一般,让原本就得天独厚的脸不由得更加吸引人的目光了。
“虞儿,你……还生气吗?”他面色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眼神却无一不是小心翼翼。
要是问那日围场的江晚虞,那肯定是生气的,可……看着他这般伏低做小的模样,她早就心软了。
她身子略微放松的往车壁上一靠,张口便故意带着些没好气的道:“陛下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虽还是带着尊称,但语气却不再那么恭敬疏离。
沈渊抬眼看着她,眼底依旧藏着小心忐忑,薄唇微抿了抿,纤长浓密的睫羽微垂着,轻颤了颤,低声道着:“我没有想着要故意欺骗你,只是一开始……尚不熟悉之时,并不想多解释什么,之后看着你误会,慢慢的……喜欢上了这样的相处,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也会像别人一样害怕我,离开我……”
江晚虞看着他,突然眉心紧皱,心底腾腾的冒出莫名的火气来:“陛下,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你知道吗?”脸色简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大晚上的装鬼吓人估计都不用伪装的那种!
她也再顾不得什么,碰了碰那露在外面的手,果然!冷的就像是从冰窖里冰冻过似的!
不过才几天,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她一时只觉得心底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陛下这几日可吃药了?”
沈渊黑漆漆的眼看着她,苍白的唇微抿,没有说话。
“我脸上有药?”江晚虞压着火气,看着他那要死不活看着随时都像是要完蛋的身子,她实在是没忍住道:“你是三岁小孩儿吗?!饭不知道好好吃!药也不知道好好吃!要不要我日日都追着喂你啊?!”
马车渐渐驶入繁华街道,但即使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之声,也掩盖不了马车中的怒骂声!
而护卫在马车周围的侍卫以及徐海,听见马车里的骂声,心底的震惊麻木让他们皆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只恨不得自己不能立刻飞身离三丈远!生怕事后被灭了口了!
他嗓音微哑,漆黑的眼死死的盯着她,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虞儿,不要离开我。”
江晚虞:“……”看着这样的他,这样的眼神,心底的火不知为何,突然就灭的一干二净。
突然就想起了那日在围场,他一人独坐在高台上,而他的亲生母亲还为那举兵造反,伤害他的庆王狡辩,护在庆王身前,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他有没有受伤的话。
还有……那些暗地里的各种不好,难听的传言……
“饿了没有?”江晚虞越想心底越难受,语气也软了不少,直接便道:“若是饿了,便先去吃饭。”
沈渊眼眸微动,随即便点了点头。
第49章 生气
靖宁侯府前院大厅里, 下人们早就战战兢兢的退了个干净,整个大厅只有母子两人。
侯府老夫人整个人颓然靠在椅背上,神色早不见之前轻蔑傲气, 不过短短片刻,便觉得冷汗浸湿了整个身子, 浑身冰冷的厉害。
神情怔然, 嘴上喃喃:“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般心机手段……她与圣上……”
“住口!”靖宁侯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比当初猜测江晚虞与黎庭有染之时更加的愤怒!神色控制不住的狰狞, “贱人!贱人!”
说到底,他最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若只是黎庭,他总有机会报复回去,可换成了另一个人,除非造反, 他这辈子都只能将这份屈辱咽下!以后还可能会遭受到外面所有人的嘲笑!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的前程!
侯府老夫人即使是被自己的儿子吼了, 也并没有生气,只有更加疼惜自己的儿子, 也更加的恨给他们侯府带来如此噩运的江晚虞!
“徵儿!你放心,那江氏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 不过是冲动草包一个!也不知道她究竟给圣上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陛下为她做到这种程度!”老夫人咬牙恨恨道:“不过再好的迷魂汤也有过了药效之时!到那时咱们再收拾她, 易如反掌!相信那时并不会太远!”
说罢,语气又软了下来道:“但近日咱们一定要忍住,不能让那贱人再抓了咱们的把柄去了!”
靖宁侯经老夫人这么一说,神色才渐渐缓和下来,“母亲说的对!那贱人迷惑不了陛下太久!”只是虽如此说,但脸上依旧不怎么好看, “母亲,那些下人……”
侯府老夫人神色狠厉:“母亲知道该怎么做,我儿放心。”
******
广聚楼大门外,两辆外表低调的马车依次停下,不多时,便从车厢里面下来了一男一女。
原本还低调的马车顿时低调不起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在看清那一男一女的容貌之时,都不由得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只见那年轻女子不过一身简洁水青色束腰长裙,流云髻,再别上了一根质地通透的白玉钗,简简单单的装束妆容却让那原本就清丽容色不仅没有减少半分,反而让人看着眼前一亮,半晌移不开眼来。
只是她身边站着的那男子气势也未免太冷冽骇人了些,让人不敢直视,虽然相貌极好,但却少有人敢一直盯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