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渊对她的审视不从断过。
许蕴灵暗暗咬牙。与其继续糊弄惹得赵长渊不快,不如借此试探他的口风,听听他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想法。
她不喜欢一切均被他掌控,自己只能让人牵着走的感觉。
许蕴灵思考清楚,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她稳了稳心神,小心地组织措辞:“我没有讨厌王爷。只是王爷身份尊贵,而我不过是总督府小小的嫡女。我不懂……”
她迟疑着,陷入了百般困惑。
犹豫和挣扎不过须臾,她眨了眨眼睛,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我能否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对我格外优待,一直肯帮我?”
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和许家小姐。两人的身份犹如两条平行线,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相遇。她即便装得再镇定,内心仍是会惶恐不安。
她原来怕的是这个吗。
赵长渊沉吟片刻,转开了目光,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比其他人看着顺眼。”
落在许蕴灵身上审视的目光挪开,她暗暗长舒了口气。
听到这个回答,她不禁拧了下眉。
这么简单?
她有点不是很满意这个听起来有点模棱两可的答案。
许蕴灵心思一动。既然已经问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再进一步,窥探看看赵长渊对许蕴纯的看法。
许蕴灵偷瞄了眼赵长渊,见他缓和了神态,不由大胆了些。她微微垂着额头,露出恰到好处的低落,语气迷茫且不解道:“可是我也没有什么值得顺眼的地方啊。”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在许府里面,所有人都当我是可有可无的人。与我相比,他们更喜欢我的妹妹许蕴纯。您说我讨厌您,怎么可能呢。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愿意对我伸出援手,会对我好。我只是有些患得患失,有些害怕。您身份尊贵,最后也许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其实喜欢的是我二妹妹。”
许蕴灵的声音越来越低,积攒的勇气也在低语中一点点溃散。她失落的模样,好似被人抛弃了般。赵长渊眉头微动,轻轻蹙了下:“和你妹妹有什么关系?”
许蕴灵惊讶地看他:“您不认识她吗?可是蕴纯似乎认得您。那天,她就是知道您会从元府的池子经过,所以她让人将我骗了过去。”
赵长渊看了过来,像是陷入了回忆,沉声道:“你是说,你妹妹是故意要推你入水的?”
那日他去元府不过是随口应了郡王的邀请。这本是一次临时出行,除了郡王以外,应该不会有外人知情。而且他周边暗卫遍布,很难有人接近套取他的行踪。许蕴灵的妹妹怎么会知道自己具体出现的地点。莫非是元府世子透露了?
赵长渊抬眼看她。许蕴灵在他的注视下点点头:“是她。”
赵长渊转了转玉扳指,按捺下各种心思。他说:“本王不认识她。”
许蕴灵心底一沉,面上却点点头,恍然道:“这样啊。”
“所以不必妄自菲薄。”赵长渊发现今日他的耐心果真出奇的好,竟会安慰眼前这位神情落寞的小姑娘,“你不比谁差。而且——”
赵长渊看着她低头闷闷不乐的样子,原本到嘴边的话一停,换成了一句:“我倒是挺喜欢你的。”
许蕴灵狠狠一怔。
然而赵长渊说完这句抬脚走了出去。许蕴灵看着他的背影,脑中不确定的想法似乎慢慢变得笃定起来。
距离中秋还有五天。赵长渊却不认得许蕴纯,相反对她态度十分不同。
他最后的喜欢,应该无关男女情愫,但许蕴灵仍止不住胡思乱想。
也许从她来到这具身体开始,冥冥之中,故事原本的发展就变了——她提前博得了摄政王的关注和好感,所以变成了女主。
许蕴灵心中五味杂陈,她以为自己应该会很害怕很震惊,可等到猜想真的被证实的时候,她却也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
“愣着做什么。”赵长渊立在门口,黑夜拉长了他的挺拔身影。他微偏着头,余光自黑暗中穿透而来。
屋里的小姑娘霓裳羽衣,安静地站在原地,烛影晃动,照得她半张脸明明灭灭,唯有一双眼灿若星辰。
赵长渊冷不丁地想起了她在墙头的那一夜,也是这般,灵动飘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失。
赵长渊静默了一息,收回目光,望着楼下闯进来的人说:“你父亲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然后,因为礼拜六要入v,所以礼拜五晚上不更新新章了了,直接周六万更。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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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解围 ·
销金窟的大院里, 许康辉面色铁青地站在老鸨面前。他出来的非常匆忙,一身黑色校服来不及换下,和院里的相比, 看起来格格不入,不像是来寻欢作乐, 倒像是来找茬的。
副将站在他身后, 凑近了低声向许康辉禀告:“总督,两个丫鬟说的地方便是这里了。”
“嗯。”许康辉沉沉的应了声,不虞的目光扫了一圈销金窟。越过大门,他能看到内里装饰霓虹艳丽, 台上舞娘婀娜多姿, 台下人影攒动。丝竹之音飘飘, 其中夹着男子和姑娘轻佻的笑声,以及一些模糊的吵闹。他的眉头紧紧一皱。
老鸨是个人精,一眼瞧出许康辉来着不善, 眼角皱纹堆叠, 陪笑道:“大人,请问您来我们花柳巷,可是有何贵干呐?”
老鸨即便装得正经, 可多年淫浸风月, 她说话的语调已经深入骨髓, 婉转黏腻,露了丝媚意。许康辉眼里闪过嫌恶,生硬道:“我来找人。”
“找人啊。”老鸨一听许康辉是来找人的,笑意立马淡了三分, 不冷不热道,“那恐怕大人来错来地方, 我们花柳巷可不是——哎哎哎!”
老鸨话未说完,许康辉已经耐性售罄,伸手拨开她,径自往屋里去。老鸨拦不住人,连忙喊上三四个大汉,不善地挡住许康辉的去路。
许康辉此行十分低调,并不想大肆声张。他到家听闻消息后,连马都来不及下,便赶来了这里。毕竟堂堂总督府里的姑娘和少爷,竟然一起进了花柳巷,说出去可不好听。
许康辉压着怒意,厉声命令道:“给你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给我把许安泽叫出来。”
“许安泽。许大少?”老鸨愣了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
*
赵长渊告知许蕴灵她父亲来的时候,许安泽的动静已经逼近了他们的雅间。
许安泽黑灯瞎火让人套了一麻袋,挨了揍不说,甚至连揍他的罪魁祸首都没看清。他一肚子邪火找不到人发泄,全怪到了销金窟上,撒着气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人。
“人呐?是不是这间?!”许安泽怒气冲冲地上楼。
“哎呦我的祖宗诶!”
龟公跟在后面拦不住他,许安泽又一次踹开一扇房门。室内相叠在一起的男女看到陌生人,顿时惊慌失措地尖叫。
一看不是许安泽要找的人,他呸了一声,顶着青肿到有些狰狞的脸接着往上闯。
眼看就要到赵长渊的房间,龟公脸色当即大变,急吼吼地抱住许安泽,苦着脸道:“许公子,别的地方您闯了就闯了,唯独上边一间不行。您上去了,我们下面的人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