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得见的伤口总会结痂,结痂总会掉落,最后,连个疤痕都没有留下来。
但心上的呢?
谁也不知道。
从那之后,时渺再也不愿意去住那个酒店。
也是在那晚,她才隐隐约约明白了容既对她的感情是什么。
不是爱,不是喜欢。
只是单纯的占有。
所以他喜欢时时掌控着自己,所以他不喜欢她身边出现其他任何的人,所以他才会一直说,她是他的。
那她对他呢?
时渺不知道。
她自认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一点点的好,一点点的甜,就足够让她撑过好长的一段时间。
但她不知道她凭借着他对她“好”的那一点回忆,还能支撑她走多远?
如果有一天,那些回忆都消褪的时候,她应该怎么办?
时渺找不到答案,也无法对任何人倾诉。
她只觉得,这个冬天真的漫长而寒冷。
刘莹被开除不久之后,时渺就搬出了宿舍。
对此容既自然是开心和满足的,因为这样一来,他每天晚上回到容宅都能见到她,还能抱着她一同睡觉。
在郁时渺的身上,他总能找到莫名的安稳,每次抱着她睡觉,他都能睡的很好。
连酒精和药物都没有她的效果好。
而时渺也逐渐适应了他的习性,心口上的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也在慢慢褪减。
有时候时渺想,或许她那晚在骗容既的时候,也骗过了她自己。
骗她自己,说她真的喜欢他。
可是,她不应该喜欢他的。
她怎么还能喜欢他?
时间过得很快,就这样,时渺的大学生活接近尾声。
因为退出了校乐团,系里的留学生名额自然跟她无关,在时渺犹豫着要考研还是参加工作的时候,教授找到了她。
“你还记得上次来我们学校的罗先生和他太太吗?”
时渺一愣,随即点头。
“罗太太是柏利学院的教授,你应该也知道?”
“我知道。”
“嗯,她前几天跟我通过电话,说觉得你的资质不错,想问你有没有考他们学院的计划,你意向如何?”
时渺的眼睛慢慢瞪大,“可以吗?”
“有人推荐的话,自然是可以的。”教授笑了一下,又很快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要先告诉你,那边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不低,就算你能获得奖学金,那也远远不够,所以你要跟你家里人好好商量,看看他们的意见。”
“实在不行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先离校参加一段时间的工作,一边工作一边考,还能攒下一笔钱减轻负担,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时渺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好像是一颗火星子掉入了草垛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又像是寂静长夜中,天边划过的那一道白光。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双手无措地握紧,又猛地松开。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抓到了那抹白光,甚至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我知道了,谢谢您。”
“那你回去好好考虑。”
“不用考虑。”时渺想也不想的说道,“我要去。”
“一定要去。”
第919章 婚礼1(裙下之臣)
“容董,我刚才跟机场的人确认过了,飞机至少要一个小时后才能起飞。”
珍妮俯身看着座位上的男人,有些忐忑地说道。
容既就坐在那里没动,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似乎根本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但珍妮却看见他那戴着黑金色婚戒的手不断地轻敲着沙发扶手。
成为容董秘书快一年了,珍妮自然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所以此时的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在心里祈祷这场暴雨能够尽快停下。
不让,她怕自己的饭碗不保。
深夜的贵宾候机室里是一片的安静,容既始终没回答,珍妮也不敢再说什么。
好在下一刻,那特定的铃声拯救了她。
——那是容董给他太太设定的特殊铃声。
一段大提琴独奏曲,听说是他太太亲自演奏,特意给他录的。
听见声音,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情绪瞬间缓了许多,遂接起电话,“喂?”
“嗯,延误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大概得十点才能到姜城。”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声音立即沉下,“就不能改时间?”
然后,他沉默下来。
珍妮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
果然看见容既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更是紧皱。
“知道了,随便吧。”
话说完,容既也将电话挂断。
但珍妮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比刚才更糟糕了几分。
她微微一震后,赶紧打开了平板上的行程表,上面用红字标注了——容太太试婚纱。
……
飞机延误的时间比他们预料的还要更长一些,加上长达九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们回到姜城时,已经过了中午的时间。
一路上珍妮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却是不得不开口询问,“容董,我们是回公司还是?”
“车钥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