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很痛。
比起时渺之前受过的耳光，这一巴掌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当那掌心划过脸颊时，却好像一双强有力的手臂，让时渺心底里的城墙营垒全部坍塌！
时渺不说话了。
她垂下眼睛，手紧紧的抠着骨灰盒。
容既也有些震惊于自己的反应，那一刻，他的手臂都开始颤抖起来，然后，他伸手要去抓她，“三儿……”
“容既。”她垂着眼睛，轻声、却肯定地说道，“我恨你。”
第315章 再也不想见到你
时渺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的情绪。
声音也很轻。
但容既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心脏撕裂开。
他甚至连手上的雨伞都不顾了，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极尽无措的，“不是三儿……不是这样的。”
“你不要生气，这不是郁寒……我骗你的，你想把他带回去是吗？我现在就将他给你，你跟我回去……”
时渺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避开他的手，自己从地上起来。
容既的手臂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在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慢慢收紧了，然后猛地起身，将时渺一把拽住！
“不许走！郁时渺我不许你走！”
时渺抬起眼睛，冷漠地看着他。
“我刚已经说了，这不是郁寒，是我骗你的，所以……”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时渺直接将他的话打断。
容既的声音顿时哽住！
“这是假的，那你骗我的目的是什么？你又怎么证明，你留下的那个是真的？”时渺问他。
“而且，将他从坟墓中挖出来的人是你吧？这骨灰盒上的照片是他吧？你把他当成什么？一个都已经死了十多年的人，你把他的骨灰盒当做垃圾一样往下丢，你又是什么？”
“我明白了，你不是自私，你根本就没有人性！别人的感情，在乎的东西在你眼里都是一条条利益链，都是可以拿来做威胁，然后被践踏被牺牲！你明知道郁寒对我的意义……你明明都知道的！”
大雨依旧在落。
不断往下坠的雨水将两人的衣服都打湿，容既那要去抓她的手到底还是慢慢的垂落下去。
不是因为郁时渺的话，而是因为她的眼睛。
她的眼眶是一片让人刺痛的红色，眸底如同破碎的星光，一点点的碾入他的心脏。
切断呼吸，涌出鲜血。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一辈子都不想。”
话说完，时渺直接往前面走。
这次，容既再没有拦住她。
时渺一步步的走出了小区，手紧紧地抱着那骨灰盒，“哥，我带你走。”
……
机场。
这是程放第三次看向手表上的时间，眉头越皱越紧。
提醒登机的声音已经响了好几次，他也没再等，直接起身往登机口走。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声惊呼。
旁边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程放转头。
郁时渺就站在那里。
头发和衣服依旧在滴着水，脸色苍白得好像被水泡过一样，手里紧紧地抱着一个骨灰盒，木制的盒子上都是一道道鲜明的血迹，双眼空洞无神。
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鬼魂般。
程放抿了抿嘴唇，在装作不认识她和扭头就走之间到底还是选了第三个选项。
他朝她走了过去，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直接盖在了她的身上。
“我他妈真服了你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字正腔圆，“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又是因为容既是吧？”
时渺没有回答。
程放深吸口气，还要说什么时，时渺却抬起了眼睛，“我们走吧，现在……马上就走。”
第316章 浮萍
程放定的是头等舱。
上飞机后他便让人给她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至于那个骨灰盒，郁时渺一直紧紧的抱着。
仿佛那是什么宝贝。
程放心里无比的嫌弃，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拉下眼罩睡觉。
飞机起飞的时候，时渺转头看向了窗外。
她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她离开这里的情景。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没有好聚好散，只有遍体鳞伤。
她想守护的，想珍惜的东西全部被摧毁，一点都没有剩下。
那些她以为会结痂，会愈合的伤口，现在才知道，那些伤口只是变成了烂肉，再变成病毒一样在体内蔓延。
飞机冲上云层。
时渺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滴眼泪从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悄无声息。
……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
程放的手机刚一开启就收到了无数的电话信息，一一打开看过后，他忍不住笑，看向时渺，“你想不想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
时渺一直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但她也听出了程放声音里的戏谑。
——仿佛见到了一样十分有趣的玩具。
她回答，“不想。”
这干脆的回答让程放一顿，然后，他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为什么？你不关心？”
“不关心。”
时渺的样子趋近于冷漠，程放被噎住，但很快将头，“没意思，不关心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