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草来源无法稳定,药剂有限,我们肯定要先保障自己的人。”
这解释几乎无懈可击,但司酒酒却知道没这么简单。
“恕我直言,就算之后药草种植起来,产量稳定了,你们应该也不会放开限制吧?”
楼敬山沉吟片刻,没有否认:“对。”
果然如此。
司酒酒下意识握住了拳头。
经历过被星盟放弃,B233的人可太清楚晶体症是什么东西了。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那一天就得病了,如果最终发现只有行政组的人才能购买特效药,就算暂时没有感染晶体症的人,也会犹豫要不要改投行政组。
就跟这两天找到行政组的商家一样。
他们之前归属的也许是“巨鲸”,也许是“长天”,但之后只会死心塌地跟着行政组。
“我还记得之前楼副跟我说的话。”心里有些憋屈,司酒酒的语气也变得尖锐了起来,“我居然天真地以为,您是真的想为戒备区做点事。原来也不过是为了行政组。”
“我现在所做,是为了行政组,也是为了戒备区。”楼敬山坦然地看着她,“如今戒备区四家分据,司小姐觉得是一件好事吗?”
司酒酒没有直接回答他:“可配方也不是你们一家独有。”
“你是说‘云崖’吗?”楼敬山笑了,“司小姐是觉得,他们的药会卖给其他人?”
司酒酒心里又是一沉。
不需要楼敬山再说,她就能料到,云渊那样的人,当然更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
“司小姐其实不必考虑太多。”楼敬山也只是点到为止,语气依旧客客气气的,“有特效药,总不会比没有特效药时更差。”
·
“这时候,找云渊好像也没意义了吧?”
离开行政组办公楼,司酒酒打开了联络器,可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只有些茫然地问陆栖羽。
陆栖羽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旁,这时才低声道:“你想找他,也不是不可以。”
司酒酒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可以找云渊,但确实不会有什么结果。
甚至她可以找“巨鲸”,找“长天”。但最后也只会变成各家对制药资源的争夺,结果并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才是陆栖羽最初说出的那句话的含义。
戒备区的天要变了。
司酒酒自嘲地笑了笑:“可就算这样,我还是得继续研究这配方。”
楼敬山的那句话,既是安抚她,也是提醒她。
没有特效药,几家星盗随时可以离开,而剩下的人,就只能等死了。
“楼敬山说的其实没错。”陆栖羽却突然开口,“你没必要想太多。有特效药,才有其他可能。你做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司酒酒一怔,直到对上陆栖羽带着包容和沉静的目光,才恍惚回过神来,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你说得对。”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她竟有些魔怔了,甚至觉得能够以一人之力改变一切。
可其实,即使没有特效药,戒备区里的各家势力,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相争。
“是我钻牛角尖了。”
“是你心善。”
陆栖羽这话说得太自然,理所当然得让司酒酒莫名地脸上一热。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混着愉悦涌上心头,司酒酒逃避似的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抱怨:“陆栖羽,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陆栖羽跟在后头,看着她有些狼狈的背影,目光里多了一分笑意。
司酒酒却不知道,之前的憋屈也早忘干净了,只顾埋头往前走,一不留神差点跟人撞上。
“司酒酒?”
声音有些熟悉,司酒酒一抬头,就看到了茶一河。
自从跟“云崖”和行政组合作,她也就没什么事需要找到茶一河了,虽然也会偶尔联系,却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好久不见。”
“是挺久。”茶一河也笑了,视线往司酒酒身后转了转,就已经猜出了她是从哪里过来。“刚去行政组了?我听说,最近那药,是你的配方?”
司酒酒一听就知道他问的是炽焰药剂,心中微动,没有否认:“对。”
“小朋友果然不简单。”
“怎么,你也感染了?”
“现在没有。”茶一河笑道,“可谁知道哪天就需要了呢?”
司酒酒盯着他看,突然问:“特效药,你收吗?”
茶一河怔住了。
司酒酒却像是怕他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我就能配特效药,你收不收?”
茶一河终于确定了她的意思。
常年混在各方势力之间,他自然比常人更清楚特效药的价值,司酒酒跟两家势力合作的事他也很清楚,所以怎么都没想到,司酒酒还会找他卖药。
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他摇了摇头:“我可不敢。”
司酒酒目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
茶一河却没有错过,又重新露出一个不太真诚的笑容:“小朋友,我只是个做小生意的。平时用得上,行政组或者‘云崖’也许还会卖我点面子。可现在这浑水,我是不敢趟。”
司酒酒听明白了。有些失望,更多的却是“果然如此”。
从茶一河的话里,她已经可以确认,在特效药的售卖上,“云崖”果然也有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