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动静,陆栖羽身上摄人的气息似乎瞬间就消散了大半,他微微侧脸:“没事吧?”
“没有。”司酒酒费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是什么人?”
陆栖羽没有回答,漠然地看向地上的人,伸脚踢了踢。
那人又闷哼一声,半晌才艰难地回答:“对、对不起,我们就是看你们穿得不错……对不起!”
陆栖羽抬脚挑起那人下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一直跟在我们?”
“不是!就在外面那路口,看你们经过两次,像是刚出来的。”
司酒酒愣了愣才明白,这人说的“刚出来”,大概是指从戒备区放逐出来。
“你还有个同伴?人呢?”
“有,我不知、啊!”陆栖羽的剑又使了力,那人话没说完就惨叫了起来。
司酒酒听得心里一颤,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那不是你的同伴吗?”
陆栖羽停下了动作。
“我真的不知道,就见过几次,当时正好遇上了……这里大家都这样。” 那人半天才挣扎着说,顿了顿,又解释,“他说他以前就在这工作,对这里熟悉。”
司酒酒没再问下去。
那人看她不说话反而紧张了起来,努力地抬着头,目光不停地在司酒酒和陆栖羽之间转。
陆栖羽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人顿时僵住。
陆栖羽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又盯了他一会,把剑抽出:“滚吧。”
剑一抽,血顿时止不住,那人痛得打了个滚,半天才反应过来陆栖羽说了什么。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这时瞬间清醒,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司酒酒却突然开口:“等一下。”
那人已经爬起,听到她的话又是一惊:“饶了我吧……”
陆栖羽的剑已经重新指向他咽喉,那人又软软地跪坐在那,不敢再动。
司酒酒有些不好意思,迟疑片刻,拿出一瓶特效止血药丢给他:“还想问你个问题。”
陆栖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司酒酒察觉到了,却没转头。
那人战战兢兢地接了药,小心翼翼地去看陆栖羽的脸色,等确定他没有反对,才把药剂喝了下去。
司酒酒等他喝完了才问:“你听说过,之前招人试验治疗晶体症的药剂的事吗?”
那人愣了一下:“听说过。”
“知道来招人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那人下意识回答,接着又像想起了什么,看了陆栖羽一眼,补充,“我见过他们,不过人都穿了连帽外套,又戴了面具……显然是不想被人认出来。要不是给的钱多,得了晶体症又实在没办法,根本不会有人跟他们走。”
“给多少钱?”
“五十万星币吧,当场支付。去的人……大多也没想过要回来,就是想着给家人留点钱,让他们可以到戒备区里生活吧。”
司酒酒想了一会,又问:“来了几个人?”
“五六个。”那人回忆了一下,大概也意识到她是想打听那些人的来历,于是非常尽心地解释,“应该都是男的,带着武器,看起来训练有素,可能是哪家星盗,或者有钱人的私兵吧。”
司酒酒点点头:“谢谢,你走吧。”
那人松了口气,还是忍不住看了陆栖羽一眼,见他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才跌跌撞撞地从应急门离开。
楼梯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那人留下的血迹就在当中,还未凝固,看得人惊心。
司酒酒刚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最后还是陆栖羽先开的口:“如果他没说谎,那些人是星盗的可能性比较。”
司酒酒硬着头皮问:“……为什么?”
“普通的有钱人,当初都会想方设法跟着撤离,会留下来的,都不是什么善茬,他们不会在意私兵被认出来。”
司酒酒瞬间明白。
只有势力处于平衡的三家星盗,才会选择低调行事,避免被对手察觉攻击。
“嗯。”
见她应了一声又不说话,陆栖羽也没再说什么,把刚找到的茶几石板搬过来,堵到地面的缺口上,又把安全通道的门关好。
“将就着过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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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四周越发沉寂,大厦里更是昏暗,只有便携灯发出的黯淡幽光。
风从破碎的窗洞钻进大厦,又拐弯抹角地绕到电梯间里,微弱,却无孔不入。
司酒酒跟陆栖羽一左一右地靠坐在两边墙上,把自己团了团,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便携灯。
那种心悬在半空的感觉久久没有消失,过了很久,她才渐渐生出一丝困意,却听到陆栖羽突然开口。
“在想什么?”
青年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惯有的淡漠,在这黑夜里显得有些凉薄。
司酒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反应过来,一边安慰自己是太冷了,一边回答:“想……吃烤肉。”
“饿了?”
听出语气里的疑惑和一点关心,司酒酒觉得自己又放松了些,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闲着无聊时看小说影视,这深夜郊外,围着火堆,必然会有谁烤着不知从哪里猎到野味。
“就是想吃了。”她想了想,又补上,“不是营养液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