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一番话说的恳切,配合着洋葱汁再次擦上眼睑,她的眼泪很快在眼底打转。
凯瑟琳皇后似乎有些动容,她也放软语气,主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凌的头发,像一个真正慈爱的母亲那样柔声问:“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只想要四弟重新活过来,我想要找回父亲,我想要我们这个家恢复往昔的笑声跟融洽。”一颗眼泪滑落脸颊,苏凌神情无比诚恳,突然凑近皇后像一个真正依恋母亲的女儿那样将额头靠向凯瑟琳皇后肩膀:“母后,我有办法让四弟活过来!”
皇后瞳孔地震,惊疑不定的扭头看向她,却被苏凌一下紧紧抱住,凑近耳畔:“只要母后拿出进入神庙地宫的另一把钥匙,我就能......”
虽然苏凌声音很小,但坐在地上的苏墨也听到了长姐对皇后说的一切,复活四弟的计划太过疯狂且匪夷所思,但听起来又似乎有一定的合理性。
同一时间,这间办公室里听到苏凌计划的不止皇后与三公主,还有躲藏在书柜后屏息凝神的解雨洋。
芥子空间在龙族是个新兴的稀罕物,可在人族军事学院呆了三年多,解雨洋对芥子空间非常熟悉,这几天苏凌进出并没有避着他,解雨洋稍微留心就发现了进出芥子空间的机关。
在屠齐屠丽兄妹二人被苏凌亲口证实已经死亡时,他脑子嗡的一下,剧烈的刺痛袭来。
一副新的记忆画面不由分说涌上心头,他突然想起十三岁之前的“狐狸”是见过那对Omega兄妹的。可那时,“狐狸”还没有成为“狐狸”,只是敦刻尔克区孤儿院一名不服管教的刺头。
那日烈阳高照,他被孤儿院管教关入了院子里靠栏杆的铁笼里暴晒,铁笼很矮只能蹲坐在里面。几个小时下来他嘴唇干裂,浑身大汗淋漓,却满目倔强的看着栏杆外的一切:扭曲的空气,摇曳的树木,无尽的黄金沙滩,还有沙滩上嬉闹的人群。
人群的笑声让他极度心烦,嫉妒,恨!
他觉得自己那时就是坐牢,甚至比坐牢还惨,总有一天他要出去,跑到栏杆外头,然后回头用一切办法砸光孤儿院所有的栏杆跟铁笼。
正这样想着时,他突然看到一副奇怪的画面,有一群过路的沙滩车,最后一辆车的车尾拖着一个比关着他笼子还要小的铁笼,而那个铁笼里竟有两个小孩背靠背蜷缩在里面,就算被关在笼子里,他们似乎也没有愤怒,没有哀伤,有的只是一片毫无感情的空茫,但那空茫中却还夹着一丝对外界的探究。
真是奇怪的两个家伙。
沙滩车停在孤儿院外,那个小笼子正好离他的铁笼不太远,对面的笼子里,两个小孩侧身始终背靠背,所以解雨洋只能看到他们完美无瑕的侧脸,穿着最简单的灰色布袋衣,像一对雪白的瓷娃娃。
“喂,你们!”他伸手勾了一颗石头扔过去,石头哐当砸在对面的铁笼上,两个小孩果然将脸转向他,被小孩正面惊艳到的解雨洋这才发现,他们仅仅只能转过脑袋,后背竟是连在一起。
他吓了一跳,却也因此跟那对兄妹交谈起来,得知他们是生化人,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因为他们是被定制的产品,老板想要先验验货:“雪人族生化人很值钱,等我们长大了,或许会被卖个好价钱。”其中的哥哥如此说。
“一百万对生化人中才能出一对我们这样的。”妹妹说。
“笼子外面的世界,原来也不过是个更大点笼子呀!”哥哥看到他呆在笼子里,发出如此感叹:“是不是所有的小孩,都只能住在笼子里。”
“可我讨厌笼子,等我长大了,我要砸光世界上所有的笼!”妹妹恨恨的说。
“对,不自由,毋宁死!”哥哥小小年纪,本该清澈的黑眸中竟也有成年人的怨毒:“生化人也是人,等我长大,我一定要杀光所有人族,尤其是基因实验里那帮研究员。”
“哈哈,我也是,等我长大了......”当有了说话投机的朋友时,太阳似乎都散去了毒辣。
三名小孩谈的很投机,虽然只有短短半个小时。
初次见面的记忆很模糊,但那对兄妹说过的话却一直被“狐狸”牢牢刻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也许是因为幼年这次遇见,让狐狸在后来的某次相遇中帮助过雪人兄妹,所以屠齐才会告诉解雨洋,他们是朋友。
他过去的记忆只停留在十三岁,之后的事只剩一片空白。
解雨洋贴着柜面缓缓坐倒在地,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拳头,不敢发出一声哽咽。
就如苏凌所说,现在的解雨洋跟那对兄妹并不熟悉,甚至屠丽还差点将他在海面射死,但他的良心依旧备受谴责。
那一对Omega兄妹曾跟年幼的“狐狸”有过共鸣,是他的朋友,因帮他而死。
如今,他失手杀死四王子的事却被苏凌故意推到了Omega兄妹头上。苏凌今天在办公室里的所有表现既在解雨洋料想内,又在他的期待外。
她是一名合格的龙族皇太女,从苏凌的角度,让苏墨跟皇后咽下苦果不再追究人鱼,而是把一切算在已死的Omega兄妹头上,当然是一个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