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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被解雨洋叫醒的时候刚刚一个小时。人鱼完全没休息,一直在警惕放哨。
苏凌一骨碌爬起来背上背包,又给了解雨洋一根可伸缩的防爆叉铲和电子吸盘。
两人弓着身子穿行在海滩的芦苇中,一路小心翼翼躲过周围的红外线扫描,来到百米外高耸入云的列车轨道下。
伫立在海底深处的巨大水泥墩子表面早已被海浪打磨的十分光滑,根本没有可供踏足之地。
两人双手戴上电子吸盘攀上支撑轨道的巨柱,像深夜中两条快速游弋的壁虎,一口气爬了三四百米的高度翻身来到上方的轨道。
“快一点,列车半小时后就要到了。”苏凌伸手在风中感知了下,空气已经泛起微小波澜。
她立刻蹲下打开带来的一系列工具,三下五除二拆掉了外面的防水膜,将里面的十几个液压弹簧扔给解雨洋。
解雨洋一面掏枪打碎了几个头顶的天空之眼,一面迅速将弹簧打开,用绳子分别小心翼翼固定在早就选好的几处轨道边,然后将一些从黑市上收来的少量“红粉”包裹在之前换下的湿裙子里。他把裙子四个角扎紧,将裹着红粉的黑裙轻轻放在一处轨道中心的弹簧中。
苏凌跟随他的脚步,一路将强力TNT炸.药还有定时器往弹簧中间黏。
这样即使龙族列车没有压碎弹簧引爆炸药,还有第二次定时引爆,这是苏凌行动的风格,两手准备,一击必中。
“把这些叶子扔在上面。”苏凌从背包里拿出一些海岛常见的落叶。
两人刚将落叶洒在布置的陷阱上,突然有一道红外光朝解雨洋脑后扫来。
他不慎偏巧那时刚撒完落叶站起身,没注意隐蔽,一抬头就被一个巡逻的天空之眼拍了个正着。
啪——苏凌闪电般掏枪,将空中嗡鸣的巡逻机打掉。
“小心些!”她咬牙低喝。
“没拍到我吧?”解雨洋有些不确定的问。
“拍到了也没事,就算监控能分辨出你的脸,你也是生面孔,再说,谁能认出来你其实是个男人?”苏凌的目光落在解雨洋那头黑色假发上,十分满意自己的决定,就算在最后的时刻,也不忘让他伪装到牙齿。
这一审视本是无意识的,但当她的目光不小心瞟到解雨洋那露在超短裙外两条在暗夜中白至发光的大长腿,而他刚好又背对她弯腰撅臀去检查落叶的布置时。
她突然就感觉喉咙发痒,舌头发干,连眼睛也莫名奇妙在男人齐臀的黑裙上多定了三秒钟。
有伤风化,心里竟一瞬间泛起这四个字。
在意识到自己竟懊悔让他穿这么短时,苏凌真的被吓了一跳,她迅速调转目光蹲下身开始检查布置,脸皮却后知后觉的发烫。
重新检查完所有的布置后,苏凌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其实整个放置炸/药的时间并不长。但由于精神紧绷,解雨洋满额也出了亮晶晶的汗。
解雨洋问:“还有多久?”
“五分钟!”苏凌将手掌在空中挥动,闭着眼感知后回答。
“咱们躲哪儿?”
苏凌指了指几十米外铁轨跟水泥墩子中间的夹层,一节用来减阻透水的矮洞。
矮洞十分挤得慌,长度刚够躲一个人,两人只能面对面侧躺进去,就像挤进了一个没有多少缝隙的水泥棺材,又像是两条堵在洞里的沙丁鱼罐头。
“这个轨道不会炸塌吧?”解雨洋有点担心,他们虽然离炸点还有些距离,但跟铁轨之间的隔断不过半米钢筋水泥,万一这高空轨道裂塌,他跟苏凌就得活埋在这个桥墩子里。
“你怕?”她抬眸看他一眼,但此刻他们姿势更像她偎依在他怀里,所以苏凌只看到解雨洋喉咙上那条长长的疤痕,还有他因为紧张不断呑噎的粉白喉结。
“有点儿。”毕竟这样的事,没人说得准,苏凌此行带的可是最强力的TNT炸.药,万一这座空中铁轨建造的并不牢靠,或者承包商在施工时偷工减料。
那他俩这次行动可就成了自掘坟墓。
“怕的话”她突然伸手,费力从裙底摸出一把微型小枪,将手臂一点点挤着上方的墙面抬起,用枪口对准他的下颌:“万一塌方,我先杀了你。”
这样的话,解雨洋不用承受疼痛,会痛快死去。
“那你呢?”
“我?”苏凌怔住,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我先死了,你会更疼!”万一塌方,他被一枪打死还好,苏凌却来不及自杀,那样她会被水泥给碾碎,或许还要承受断裂铁轨戳入身体的痛处,她会比他痛一千倍,一万倍。
想到此处,解雨洋眼眶瞬间红透,就像突然真的要生离死别似得:“不行,你把枪给我,万一塌方,我先打死你。”
“放心。”苏凌呼出一口水气,这个矮小的桥洞过于通风,海面穿堂风有点冷,还很挤:“我们都不会死,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判断?还是,不相信我的枪法。”她将小枪倾斜了四十五度,嘴里发出嘭的一声。
解雨洋猝不及防吓得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