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开口:“你再多写几句,那东西可是他们家的。”
江言目光顺着声音看过去,纠正道:“不,唐代的东西当然我们家的,是华夏的。”
“没有人能比我们更了解我们家的东西。”
这一刻江言想到了为了保护文物不落于……之手的叶锦钰。
还有很多“叶锦钰”,为了这些古董能留在这片土地为之付出了许多。
现场一片寂静。
这时山本停了笔,他看向江言:“可是现在它归属于我们。”
江言出乎大家意料地点头,然后说:“是你们胡编乱造的。”
说完她把那张纸翻了过来,再度先开口:“因为这依旧不是一件真品唐铜镜。”
面对山本她连“仿品”两个字都不屑说了。
“不可能!”
山本抖着胡子:“这可是我们很多专家都鉴定过的,这就是一件真品,而且马上要被定为国宝,送进我们博物馆里!”
山本内心极为不屑,看来这人的眼里也就这样了。
而在场其他对这件藏品有所耳闻的人都颇为遗憾地叹气——
这江言虽然是有点眼力,可是还是太年轻了。
江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是真品,可是不是唐代的真品,所以它还是一件假的唐代铜镜。”
“它的真实年代应该在五代十国时期,虽然继承了唐代工艺,但是在一个微小的地方,存在差异。”
江言好似故意卖关子一般端了一边的茶喝了一口。
山本却沉不住气了:“什么差异?”
要知道,如果这次输了,可是会把鉴定这个铜镜所有的霓虹专家的脸都打一遍。
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江言润润嗓子不疾不徐:“唐代铜镜的合金比例,铜占三分之二左右,锡与铅共占三分之一,也正因为这个金属配方使得唐代铜镜表面匀称规整,不易变形,纹饰会更加清晰流畅自然。”
“可是五代十国时期,中原割据,合金比例很是难调,所以……”
江言没往下说,反而一眨眼:“你们鉴定的时候不会没有查这个吧?不会吧?”
山本愣住,他们确实没有查……他们凭借的是肉眼的经验。
可是……
“你只看了十秒,你怎么能知道这些,你在胡说啊!”
实际上只看了一秒罢了,山本不死心,他不信江言能一眼就看出这么多门道。
江言又轻轻敲了敲桌面:“不信的话,你现在去查,现代科技很发达,查这个应该用不了几分钟。”
她话音刚落,就见门口走来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看上去格外硬朗:“对,如果山本先生需要的话,我们京市博物馆可以帮您查一查。”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来人正是京市博物馆林家轩林馆长。
山本深吸口气,他现在完全是被架在火上烤,不查他就得认输,查了……
万一真的有问题,他该怎么办?
就在山本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江言又递过去一句:“怎么了?你不敢查?”
这话直接把山本现在脆弱的神经给拉断,他怒目而视:“查!”
说着,林家轩身边就有专门成员去准备仪器了。
山本站起身走到一旁一边擦汗一边和自己的工作人员用霓虹语叽里呱啦交谈起来,看神情很是急切。
而江言则没事人一样单手支着头,看着白了她好几眼的黑猫。
江言:看什么看!我这是为国装x!
华夏的脸面不能丢!
这时林家轩打量了一下江言,格外客气地开口:“这位就是山海博物馆的江馆长吧?你们最近展出了图坦卡蒙愿望杯,很不错啊,这可是我们华夏第一次借展到这个品级的埃及文物啊。”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也只有他们这些天天和这种事打交道的人才知道这种“借展”有多不容易。
而这事居然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博物馆给办成了,这人背后势力之大……
更难得的是这人还不是个草包,居然真的对文物古董颇有研究。
这么想着林家轩更欣慰了,又说了一句“后生可畏”之后才继续:“以后我们两家博物馆可以多交流,互相借展嘛。”
江言马上站起来,神色恭谨,但是却有些为难:“不敢当不敢当。”
她博物馆现在可没几件藏品……
林家轩见她客气,极为老顽童地压着声音道:“你真有把握那是五代十国的?”
江言用力点头:“保证是。”
林家轩笑了,看向身边跟着的年轻人:“准备一份通稿,一会儿发,必须赶在霓虹之前发!”
霓虹研究了这么久的,还准备定性为国宝的文物,只一眼就被他们华夏的年轻人给鉴定出“假货”了。
这种新闻怎么能不大力宣传呢?
那年轻人面露难色:“林馆长,这……”
尘埃还没有落定,而且眼前的江言实在太年轻了,更别说她真的就看了一眼。
一眼能看出个什么?
林家轩也不避讳江言:“你先准备,万一呢,而且你看咱们小江可比你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