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考不上这个博物馆的职位。
这时湛卢却在一旁弯腰看着试卷说:“这些题目不难啊。”
欧宇声眼前一亮,湛卢会,不就代表……
他正想开口,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他爹临终前的嘱咐,还有江言曾经和他反复说过的话。
人,总是会为了自己的一些选择付出代价。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没问题的,湛卢说简单,那就可能教过他的,他只需要慢慢回想,一定能想出来的。
这么想着他开始安心答题。
考试一共一百二十分钟,等老师来收卷的时候欧宇声已经把试卷写得满满当当。
可是他的手依旧是抖的。
他……心里没底。
老师拿走他卷子的时候他下意识又想抽回来,那老师也愣了,然后说:“到点了,该交了。”
听了这话他才慢悠悠放了手。
走出考场的时候,他就听湛卢在耳边说:“小声,你好多题都答错了。”
闻言,欧宇声转头怒吼了一声:“闭嘴!”
这声音格外大,吓到了所有刚从考场出来的人。
他们看了过来。
这一刻欧宇声觉得这入坠冰窖。
他看着那些人穿的衣服,很多都是直接穿着校服,那些学校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如果……如果他爹晚点去世,如果他没有遇到那么多变故,如果他哪怕利用一次湛卢……
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也可以成为他们的一员,然后考上博物馆,成为江言口中那伟大的文物修复师。
他脑子里无数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而这时,湛卢拍了拍他肩膀:“小声,你在生我气吗?为什么?”
“是因为我说了不好的话吗?对不起。”
湛卢绕到他身前,一脸歉疚。
这一刻,欧宇声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片黑暗被戳了一个洞。
他摇了摇头只觉无地自容。
他道:“我去一趟厕所。”
说着他逃跑一般一下就冲了出去,等到了厕所他直接把头埋下去,开了水龙头冲自己的头。
他需要清醒。
而这时几个人走了进来。
“听说了吗?居然还有个文盲也来参加考试,这胆子也太大了吧?我们得向人家学习啊。”
“也别这么说,没准人家家学渊源,有几分手艺在身上呢。”
“你可别说笑了,一个文盲能当文物修复师?”
欧宇声从水池里抬起了头,水顺着他的头发低落沾湿了他的脸和衣服,他看起来很是平静。
“就让你看看文盲的拳头有多硬!”
说着他一拳就朝着其中一个人的脸揍了过去。
※
“你们怎么回事?你们不是来考试的吗?为什么打了起来?”
“我们博物馆不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地方!你们的素质呢?”
他们因为打架被带到了博物馆馆长的办公室里。
馆长看着他们,一边教育一边翻看他们的资料和试卷。
等看到欧宇声的他也稍稍皱了皱眉。
基础太差了,但是一些修复的方面居然说得还挺有道理。
可是却对其他知识可谓一窍不通。
可惜了。
他人其他几个人先离开,唯独留下了欧宇声。
“欧宇声对吧?”
欧宇声点了点头,却满脸不甘心:“为什么他们能走?!”
难道就是因为他没有读过太多书?
本来是准备把人留下来和他说一下他基础问题的馆长被他这态度弄得也有了一点情绪。
不过还是控制住了。
馆长道:“我看了你的试卷了,我可以负责人的告诉你,你肯定是不可能通过的。”
“……”
欧宇声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凭什么就他不行?凭什么那些人都可以?
他为了这一刻可是等了那么多年……
他只是缺一个机会而已,他明明可以的。
他觉得自己的四面八方好像都传来了嘲笑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我看了你的试卷,你在修复方面的题目上答得都很有想法啊。”
“你就是基础差,我觉得你可以学习两年再来,最好啊是考个学校,你把基础补上肯定能行的。”
这番话明明是在为欧宇声着想,可是听到他耳朵里却成了轻蔑。
这人不也是在瞧不起他吗?
什么学几年再来。
他去哪里学?学什么?
湛卢教他都教不好呢!
欧宇声直接破罐子破摔,正想反驳,就见一个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馆长!刚送来了一件青铜器,损坏程度很严重……我们……您去看看吧。”
馆长一听这话立马急匆匆站了起来:“多严重?是什么类型的损坏,什么时期的青铜器……”
他一脸问了好多问题,工作人员也急,直接道:“比之前春秋时期那件损坏得还厉害!”
一听这话本来急切的馆长突然放缓了动作,他叹了一口气:“你先去吧,让他们也别急了,这种程度的损伤一时半会也修不好,咱们损失了太多的人才了,太多技术失传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