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得她亲自去一趟A国啊。
江言又看了看楚帛书:“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修复好的。”
“不勉强,我们这些文物成精的不比那些生灵精怪,我们对于寿数和变数总是习惯去接受,毕竟谁也不知道我们这样的文物会毁于什么情况。”
闻言江言没有答话,事实确实如此。
在时间长河里,有太多美丽而独特的文物消失了。
不过……
“那我也不能让你消失在我手里。”
他们博物馆可不就是做文物保护的吗?不然她还开什么博物馆。
把楚帛书安顿好,江言就又去找了蔡博亚。
“我和你一起去A国。”
此行除了要去阿瑟·姆·赛克勒的那家博物馆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我想去送一送你爷爷。”
蔡季襄等了七十多年,就算现在江言完全不能确定自己和山海居主人的关系,可是她毕竟在梦里见证过蔡季襄的大半人生大事。
她和他并不是陌生人。
她该去送一送的。
蔡博亚听了这话又一次把江言给抱住:“谢谢你江馆长,我爷爷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
江言一行人刚下飞机就被蔡家人直接接走,等到了他们家宅邸,刚一进门,她就被一群人围观了。
“真像啊……”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这说是骗子都不可能了!”
蔡家上下都围在门口排着队挨个上前来和江言拥抱,他们的中文都说得极好,尽管其中好几个的长相已经几乎是完全西化了。
在江言以为这个“奇怪”仪式即将结束的时候,蔡博亚对着后面又一招手:“嘿!仲惜,快来,这可是你喜欢的江馆长耶!”
话音未落,蔡家其他人也都开始对着后面一根柱子招呼:“快来,别害羞了。”
江言也疑惑地看过去,就见那柱子背后探出一个脑袋。
长得和她在梦里山海居主人第一次见到的蔡季襄几乎有八分相似。
少年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目光带着天真和羞怯,垂着头走过来,眼睛却闪着光:“江馆长你好,我叫蔡仲惜……”
这一刻,眼前的这个少年和那个叫着“老师”的蔡季襄仿佛重叠在了一起,江言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现在在意大利文物修复学院上学,我们的院长经常提起您,我拜读过您每一篇论文……”
蔡仲惜激动地说着,江言盯着他的脸:“你和你爷爷年轻时候真像。”
这话刚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对方爷爷刚去世,自己这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正准备道歉,就听一片愉快的附和声。
“是吧?咱们仲惜可像老爷子了,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这是不是该叫返祖?”
“……没文化就少说话,这叫遗传!”
“……”
江言看着这些好像没有什么悲伤味道的蔡家人有些不解,就听一旁蔡博亚说:“爷爷早就给我们打过预防针了,让我们把伤心收一收,他葬礼上可不喜欢人哭。”
“他说嫌丢人。”
“?”
江言想说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嫌别人哭丢人的蔡季襄在他老师面前可是哭成一只落水狗啊。
不过为了逝者面子,她没有说。
只是心里却舒服了很多。
她看向那个蔡仲惜:“有空来我们山海学院当交换生啊。”
下一秒蔡仲惜直接原地起跳:“真的可以吗?那我能加入应县木塔的修复吗?我们学院的人都想去!”
江言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注意防晒。”
她已经看到好几个白嫩嫩学生过去给晒成黑煤球了。
寒暄一阵之后,江言到了蔡季襄的灵堂前,他的葬礼选择的是中式的,只是一切从简,也没有停灵,只摆着一张照片,也是按他的意愿选的就是那张他和山海居主人的合照里的自己。
江言点了香,她走上前,一阵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清风拂过她的发梢,似乎是在告别。
她下意识看向了风来的方向,那里没有窗。
她突然笑了。
江言知道这世上是有鬼的,可是这是她第一次不害怕。
如果这阵风是蔡季襄……
江言的手轻轻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小声道:“再见。”
她代替山海居主人来对她送别。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那阵风停下了。
※
第二天,江言就在蔡仲惜的陪同下去了那家赛克勒私人博物馆。
这家博物馆的位置有些偏僻,实际上是那个阿瑟的一处房产改建的。
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地方。
路上蔡仲惜就给江言介绍过,这家博物馆来参观的人其实并不多,赛克勒家族之所以这么多年还维持着这家博物馆其实更多的是为了避税。
但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好好的打理博物馆,至于里面的文物也基本上没有太大价值。
按照外行人来说,就是根本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