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又翻出王羲之的从弟王兴之,以及王兴之的夫人的墓葬资料。
随他们墓葬被发掘的还有两块墓碑,记录二人生平。
而这两块墓碑就引起了江言的注意。
这王兴之墓碑上的书法走笔,也是丝毫没有一点《兰亭集序》书法的影子。
要知道,王氏作为东晋名门望族,族中可不单单只有一个王羲之的书法超凡入圣,其整个家族群拥有众多书法高手。
其中,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的成就更是达到了与父亲并称的高度,史称“二王”。
而且,家风惠及,王氏书法大家层出不穷,代代相传,传至王羲之的七世孙智永和尚,仍是影响千古的大书法家。
那么,《兰亭序帖》书法既然是王羲之最得意之作,而王氏家族又都是书家汇聚,为何王兴之墓碑上的书法与《兰亭序帖》书法差别迥乎天地,毫无关系呢?
这很不合常理。
毕竟就算逢年过节,普通人家里也会拿出自家最能“显摆”的。
还有就是王羲之好友的谢安。
他和王羲之交往甚深,书法颇受王羲之影响,有“纵任自在,若螭盘虎踞之势”之赞。
可是在他家族一些石刻墓志上也是和王兴之石刻墓志上的一致人魏碑隶意,也不同于《兰亭序帖》的风格。
可以说这一时期的几乎都是魏碑隶意。
但是王羲之在他所生活的时代至南朝梁陈年间,都一直在书坛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
可是江言翻遍了那个时代的一些典籍,但凡称颂王羲之的书法作品的都只字不提《兰亭序帖》。
难道这被后世称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序帖》在当时籍籍无名?
这也不太可能,毕竟书圣的作品,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名气呢?
就是江言这样的半吊子,现在她的字也在国内收藏家那里炒到天价了呢。
这里面肯定有点问题。
江言觉得自己的脑细胞都要被完全杀死。
如果说在王羲之所在时代《兰亭序帖》毫无名气,那它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间点就成了一个大关键了。
江言立马开始翻找相关的资料,这时候就体现出了当初她在APP里那里得到的那些奖励知识的重要性了。
她要查什么资料几乎都能信手拈来。
江言翻到了《法书要录》卷二收录的梁武帝与陶弘景之间往来论书的书简。
其中列举王羲之的真迹名帖里只说了有《黄庭》、《劝进》、《像赞》、《洛神》,却一句未提《兰亭序帖》。
而且也说了它们就能都不再是真迹。
里面还却提了唐太宗收藏的另一幅作品《乐毅帖》。
不过这帖也被鉴定为慕本了。
就是在梁武帝时,王羲之的真迹已经寥如晨星,而依托临摹的风气却已盛极一时。
对于时人疯狂伪造大小二王书的现象,梁朝人虞和另吸《论书表》,其以“以茅屋漏汁,染变纸色”来形容。
就偏偏这从不被提起的《兰亭序帖》能保留下来真迹?
不,那可是一抽屉呢。
而《兰亭序帖》真正出现在记载里其实是《太平广记》里所收唐人何延之的《兰亭记》。
与何延之同时代的刘悚,作有《隋唐嘉话》,书中也有关于《兰亭序帖》现世的介绍。
而这两篇所说内容就大差不差了,说的都是《兰亭序帖》出于智永和尚处,后被唐太宗从辩才处索得,埋入昭陵。
江言看到这里,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一点猜测。
也许,这《兰亭序帖》根本就不是出自于王羲之之手呢?
她这猜测刚一过脑,APP里就立刻跳出来一则提示。
【恭喜馆长成功触发了兰亭集序的执念,十秒之后将开启阅读模式。】
“?”
难道她真的猜对了?
下一秒她陷入了黑暗。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座大宅院之中。
院落里有一间屋的窗户正开着,江言走过去,就见一个小孩正一脸泫然欲泣地伸着手,在他面前是个格外严肃的男人正拿着戒尺。
“叫你练字你跑去外面捉蛐蛐,是捉蛐蛐重要,还是练字重要啊?”
小男孩垂着头,却悄悄道:“捉……”
这个字刚出口那戒尺便落到了他手心,疼得他一边龇牙一边把手放在身上使劲蹭来缓解疼痛。
见他疼了,那男人才叹口气:“法极,你知道我们王家……”
男人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那小男孩摇头晃脑地背道:“名门世家,书道圣门,有二王……”
他好似完全忘了刚才挨打的痛,又是一脸灵动地闹起来,男人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差点又抬手给人手心一下。
不过还是忍住了。
“你可是王羲之的第七世孙啊!你要是不写一手好字,你以后何以面对天下人!”
男人语重心长,甚至还带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可是小男孩却背着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我只是王法极,又不是王羲之。”
他话音刚落,屁股上就又挨了一下,听着那些哎哟哎哟的叫声,江言也一阵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