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古老技艺的复兴还是创新出新技术一样,都是弥足珍贵的。
不等江言回答,上野教授又一脸期待地继续说:“江馆长今天又要给我们展示什么神乎其技的技艺了吗?”
“……”
江言看着眼前的上野教授心里很是疑惑,这人就半点不怕她真从这幅三美图里掏出西岭八家印存来把他们霓虹的脸打肿?
似乎是看出了江言的犹豫,上野教授站直身体:“江馆长,不管今天结果如何,我们只是为了欣赏您的技术而来。”
这话已经算是把姿态摆足了,也就是他们接受任何结果,并且不会阻止。
这倒是让江言有些刮目相看了。
看来在研究层面,这些学者还是有良知的。
江言又偏头看向此时已经完全一言不发的石川秀纯,她开口道:“那就开始吧。”
他们既然想学,那她就教呗,反正……他们也可能学不会。
她看向众人:“我今天要用的手法是揭画。”
光听“揭画”两个字,上野教授和他旁边的学者们就沸腾起来。
他忍不住插嘴道:“是那个将水墨画一层层揭开的技艺吗?”
江言略一点头:“揭画是将已经装裱,但因为破损、受潮等原因损坏了,需要从裱纸上揭下来,再重新装裱。有些好的画一张宣纸都是有数层的,而且装裱师傅为了让纸张能保存更久,会在画纸,也就是画后面多加几层纸,最靠近的一张一般称之为命纸,因为命纸离画芯最近,在一些特定条件下,被画作上的墨渗入,这就产生了揭画的条件。”
“在华夏古代,最顶级的揭画师可以做到一画九揭,不过今天我们不用,我只需要把这幅三美图的画芯取出来就好。”
江言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开始实操,她先用一张半干的羊肚毛巾覆盖在三美图背后,借用那一点水汽,软化其最表层的覆背纸。
这一切都需要经验和眼力,多一分则太湿润,水汽晕到画芯和命纸上,就会损坏这幅画,也就得不偿失了。
如果太干,又可能根本揭不开覆背纸,强行去撕,不但不能使其分离,反而会扯坏命纸和画芯。
而这一次江言并没有使用APP的修复技能,而是完全靠这么久通过修复技能攒下的经验自己在实操。
毕竟,石川秀纯没给钱!
她极为专注,手也格外稳,在用手试探过几次湿度之后她放下了毛巾,开始揭覆背纸。
因为经过了完全的浸润,那覆背纸好似一层蝉蜕一样被江言完整的揭了下来。
一旁专家们大气不敢出,倒是民众发出了惊呼。
【这就是华夏的神乎其技吗?】
【我们和华夏在这方面的的差距有些大啊。】
【顶级的华夏专家居然那么年轻,我们的人为什么不行?】
江言完全没有受到外界一丁点干扰,她将那层覆背纸放到一边,开始了下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揭命纸。
命纸是画芯的托纸,托纸直接和原画接触,能够延长画作寿命,也能够使作品更加出色,也正因此才被称作“命纸”。
江言没再说话,却格外大方地任由那些霓虹专家拍摄细节,也不是她瞎大方,只是这种手上功夫,就是让他们全看去了也学不会。
要是能看到就被学会,她可不得捂得严严实实的,不然回去又得被林馆长和项老师那一批专家们提着耳朵教训了。
命纸比起覆背纸更薄软,因为是完全贴住画芯的,不过在命纸这里已经能完全看清藏在里面的西岭八家印存的全貌了。
江言微微勾了勾嘴角,她就是要这些人使劲拍,拍出来可不就是铁证如山吗?
还不需要她操心。
她一边想着一边缓慢地去揭命纸,这次她下手要慢很多,为了不更多的伤害里面画芯的纤维。
十几分钟后,江言一直悬空的手腕落下,然后是一张完整命纸被放到一边。
现场又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而随着命纸的揭下,被藏在里面的西岭八家印存完全显露出来。
江言将那印存取出,细致地检查了一番表面有没有因为三美图命纸揭下而带走的一些纤维。
索性是这已经是三美图第二次“开膛破肚”,完全没有影响到西岭八家印存。
相反,江言还听到他格外愉悦地笑了一声,她伸手拍了拍他,心道:等着我带你回家。
江言拿起印存,故意在所有人镜头里都展示了一圈,这才看向此时已经面如金纸的石川秀纯,她几乎是用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才能站定。
“石川馆长,这个您要怎么解释呢?”
石川秀纯举目四望,却没有一个人敢和她对视,谁都知道石川家完了,偷到华夏送来展览的国宝……
谁都救不了她。
现在她成了那一枚弃子。
她挺直脊背绷出最后的尊严:“江馆长,我是输了,可是您也没赢,这样的一幅画,你还能怎么修?”
众人这才看向了桌上那幅玩美图的画芯,上面的细部和纤维大部分都损坏了,虽然表面上被缝合了,可是看着背后才知道有多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