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守听不懂e语,可是顾震云却是能懂的,此时他的面色几乎铁青。
顾庭生咬牙:“我妹妹已经嫁人了,不在京城。”
马库斯耸了耸肩:“那还真是遗憾了,不过,顾,你看我问了两个问题你都没能给我满意答案,按照你们华夏的老话来说,事不过三,这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答案了。对不对?”
“……”
顾庭生强打起精神:“马库斯,你想为什么?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你要是来了华夏我要带你去吃的东西吗?”
马库斯也是一愣,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点:“我的士兵看到我们正在追查的小偷进了你家。”
这话一出,顾庭生反而笑了,他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原来是这种误会。”
“马库斯,你忘了你之前就和我说过觉得我们华夏的建筑大门都很相似吗?你确定你的士兵们没有看错?”
“如果你不信的话,那你大可让你的人搜,我们是朋友,我不会骗你的。”
马库斯疑惑地看着突然完全不害怕的顾庭生心里也疑惑起来,确实是有这个可能的。
不过他还是打了个手势让手下士兵去搜。
过了一会儿,就见几个士兵抱着一些花瓶和其他看起来像是华夏值钱古董的东西走了出来。
“报告,没有找到小偷,但是……”
他们已经习惯了看到喜欢的就尽数抢走。
不等马库斯开口,顾庭生直接道:“喜欢的话就送你,为了我们的友谊。”
他将“友谊”两个字落了重音。
马库斯看着那些“宝贝”,立马愉悦点头,他给了顾庭生一个大大的拥抱:“顾,我的朋友,你放心,你家我会让士兵们保护的。”
顾庭生也跟着笑。
等到把马库斯给送出了门他的脸才沉了下来。
顾家大门重重关好,顾长守才开口骂道:“这帮强盗!幸好大哥早就有布置在家里放了些假货,要不然……”
顾震云道:“打发了就好,只是……”
只是他们这算是彻底被盯上了,想走是不太可能了。
三人都心知肚明,没再说什么,而是往地下室走去。
此时在地下室里的顾丽娘看着那些侍卫拿出的宝贝们,眼都要直了。
顾家人自诩见过珍宝无数,可是还是有些比不上皇家秘宝,而眼前这些更是宝中之宝。
唐初阎立本所作的十几副《历代帝王图》,藏传佛教的金曼扎,清嘉庆白玉镂雕凤纹长宜子孙牌,铜胎掐丝珐琅麒麟……
还有言肃嘴里被他藏起来的青铜鎏金大佛塔等。
顾丽娘只觉眼前应接不暇,可是这惊喜并未持续多久,这些可都是烫手山芋啊。
不用她三个哥哥多说,她也能猜到那群洋人在圆明园做了什么,无非是烧杀抢掠。
而他们要掠夺的最关键的就是眼前这些宝贝。
盛世才买古董……
而在乱世,这些无疑都是负累。
顾顾丽娘觉得一阵口干,她一边心焦于此,一边又担忧起来三个哥哥,直到地下室那扇门被打开,她看到三张熟悉的脸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立马迎上去:“大哥,我们……”
顾震云也看到了那放了一地的宝贝,他眼角一跳。
言肃也跟着上前:“顾兄,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等晚上我就带着兄弟们走,绝对不会让你们再担一点风险。”
说着他略一抱拳。
而顾震云却摇了摇头:“晚了,走不了了,外面都是洋人士兵重重包围。”
听了这话,言肃身后几个侍卫站了起来:“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顾震云冷哼一声:“怎么拼?你那一身肉能挡几颗子弹?京城都被攻破了,稳坐紫禁城的人都跑了,人家的长.枪.短.炮都驾到我们国家的脖子上了。”
他说话毫不客气,却格外振聋发聩。
那几人迅速变成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看着面前那些曾经在整个华夏最恢宏宫殿里盛放的宝物,心中一片悲凉。
在这个动乱时代,国家的尊严被践踏,国人的生死被操纵。
人犹如此,更何况这些死物。
一个侍卫站了起来,他红着眼睛就抱着一件瓷器就要砸。
顾丽娘立马开口:“你要干什么!!”
那人瞪着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砸了它!与其让它落到那些洋人的手里,不如现在就毁了它!”
“你疯了吗?我们的国家病了,关它们什么事!”
顾丽娘一把抢过那瓷器,也跟着红了眼:“你以为它们只是一件死物,一件值钱家伙,是那些贵人摆在高格上装饰的玩物?”
“不是这样的,它们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那些金银的价值。”
“它们是史书。”
顾丽娘把那瓷器放到一边,指着满地的宝贝:“人生在世,俯仰百年,可是他们不一样,它们能活很久,它们身上传承的是华夏文化的根。”
顾丽娘掷地有声地说完,眼依旧是红的,她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得是多么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