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继续说:“没办法,我们华夏文化博大精深,我们自己都不敢说全都知道。”
言下之意是,你作为一个外国人还能比我们更懂?不知道就对了。
米修斯紧紧闭着嘴唇,似乎是被逼得急了,他放下手里的放大镜:“论绘画艺术,我们西方比你们华夏成就更高,所以不看也可以。”
闻言,江言一点也不气,甚至自然地翘起嘴角,很好,鱼上钩了,危机暂时解除。
激怒他,带偏话题,这就是江言一开始的计划。
只是她本来还以为会费一番工夫呢,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激。
江言神情格外和煦:“是吗?早在一千五百年前我们华夏的画家就已经明白如何在一幅画里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我们就是画的主宰。”
“而你们的西方画家在距离那之后的一千四百年后还在争执绘画是自然的儿子还是孙子。”
“哦,最后你们的答案是孙子。”
说到这里江言故意眨了眨眼,把孙子那个单词落了重音。
然后她才继续道:“所以从绘画掌控力上来说,我们早就比你更强了。”
米修斯立马暴起:“你这是在强词夺理!你不懂一点西方绘画艺术!”
江言继续添火加柴:“对,我可能是没有你们的西方画家更爱研究我们的华夏绘画。”
“毕竟毕加索临摹齐白石,塞尚学习中国写意画,马蒂斯和莫奈推崇华夏绘画的线条,并且加以学习运用。”
“哦,对了,还有你们的梵高,他学浮世绘,浮世绘学我们,所以……你说我们华夏绘画是你们西方绘画的什么?”
江言就差把“爷爷”两个字打在公屏上了。
米修斯的脸已经完全红了,他头一次想骂别人是“傲慢家伙”,尽管这个词一向是别人用来评价他的。
他梗着脖子:“就算我们西方画家有融合东西方绘画艺术,这也不过是一种善意的交流,但是,光论成品,我们的更加出色!”
江言笑道:“是吗?既然你们的画作更优秀,那为什么你们对外宣传的镇馆之宝里唯一一幅画作,却是我们华夏的《女史箴图》呢?”
“是因为不喜欢吗?”
“……”
米修斯仿佛是瞬间被放了气的气球,无言以对起来,最终他转身对安德鲁道:“你来给他们的展品登记!”
说完他直接扬长而去。
江言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挥手,再见啊,工具人。
要不是为了掩盖他们“假画”,她也不会这样的。
江言在心里“默默忏悔”了一下,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专家们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林家轩哭笑不得:“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直接把人气走?
江言道:“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人嘛,都是有脾气的,而怒气最影响人的判断。
林家轩把江言肩膀重重一拍:“你这小妮子,还有点三十六计在身上啊!”
江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终于“瞒天过海”,江言这才有了一点私人时间。
其实说是私人时间,也不过是她想先去看看这次他们要谈“归还”的文物的现状。
毕竟要谈,总要掌握一点情况才可以。
江言刚走出那间展厅,就又一次被“围攻”了,只是这次那些西方画作的表情都有些不好起来。
“嘿!虽然小米修斯很讨人厌,但是你怎么能贬低我们?我明明也超级好看!”
《瓶中花》里的花卉垂着脑袋,纷纷搭在江言肩膀上开始碎碎念:“我不漂亮吗?不漂亮吗?不漂亮吗?”
“……”
江言捂住耳朵,然后点头:“漂亮漂亮,你超好看!”
得了回答,那《瓶中花》才如愿回到花瓶里。
而此时,另一些人物画也跟着探头过来,在江言耳边“聒噪”道:“小东方人,你再夸夸我。”
“还有我!”
“喂!你排队去,我先来的!”
“……”
江言无可奈何地停住脚步:“你们都特别好看!完美!”
怼人是一回事,艺术品可是无罪的,再说了,它们本来就超好看的。
那些画这才心满意足,不过却依旧贴着江言的脸:“你再多和我们说说话,我们好难得见到一个可以真的看见我们的人。”
“别胡说了,你上次还说两百年前见过一个巫师呢!”
“那不一样!那个巫师想烧掉我!他和那小米修斯一样讨厌。”
江言听到这话马上来了兴致,她顺着声音看去,发现说话的是《维纳斯的诞生》。
见江言在看她,维纳斯那头金色长发垂下来,正扫着江言的脸,痒痒的,她笑着:“我看到你骗米修斯了,干得漂亮,那个坏家伙,居然当着我面说要将我换到别的展位去,哼,他知道我有多珍贵吗?”
另一些也附和:“是啊,米修斯太没意思了,之前还想找人修复我们,结果差点把我们毁容,哦,我们是逃过了一劫,那几幅现在都被放进仓库里不展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