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女船长从边窗看去，就正看到之前一左一右挤他们的两艘海上作业船的头顶布满阴云，狂风暴雨好似在追着他们。
他们被迫往旁边行驶，那雷云却还是追着他们打，声势之大，恐怕是近年来海上最恶劣的天气了。
女船长张了张嘴，一时无话，她该怎么用科学去解释这件事呢？
江言抬手拍了拍她肩膀：“不是说了吗？这是劈他们的雷。”
说着她冲人眨眨眼：“海上天气变幻莫测，有这种情况也很正常的对吧？”
女船长沉思一下，然后笑了：“是的，而且按照我们华夏的话来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装x遭雷劈。”
她也不去深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对方不会再来找麻烦就行了。
江言抿唇一笑：“是的，做坏事被雷劈很正常嘛。”
说着她悄悄在背后给陶五点了一个赞。
而此时威尔士海运的船队却乱作一团，他们这次海上作业派来了七艘船，除了三艘“巡逻”的之外，剩下的都在水下作业。
可是本来晴朗的天气却突然变得怪异，他们船上空飘来了一片雷云。
“我们遇到恶劣天气了！该死！”
威尔士运输公司的内部无线电通话频道里充斥着这样的咒骂。
“我们也是！这雷云好像有GPS定位一样，可恶！我已经偏离航线了，它们还跟来！”
“请求支援！”
听着这些嘈杂求助，刚才还在嘲笑江言的几人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他们清楚地回想起了刚才江言那句话——
劈你们的雷在路上。
※
也许是因为白天那点小麻烦被江言解决得太彻底了，直到晚饭他们的行驶都很是顺利。
江言也乐得轻松，在和船长沟通过要到目标位置还有将近五个小时后，她决定先去睡一觉，养精蓄锐。
毕竟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情况，她现在可是两眼一抹黑，万一还要下水……
啊，能不能和APP申请一点经济补偿啊！
带着这样的吐槽，江言闭上眼睛。
刚闭眼，江言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水声，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又在海里。
很好，梦又来了。
这还真是不让人睡觉了啊！人家APP开阅读模式还给奖励呢！你们托梦都不讲一点基本法了吗？
吐槽归吐槽江言还是熟门熟路的往海底深处那光点里游去。
她伸手抓住一个光点，四周暗了下来。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我不经泡的，我可是壁画，泡水太久我颜色会掉！”
一个带着一点异域口音的声音将江言唤醒。
她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处在那艘沉船里。
只是这船看上去还很新，不像是沉了很久的样子。
她没有多看，直接顺着那声音往船的底部游去。
“我已经觉得我要被泡坏了，还是瓷器他们好，只要不磕碰，泡点水没事。”
“少说风凉话，那条鱼又来啃我了！它不会是想在我身上搭窝吧？走开你这丑东西！”
“唉，认命吧，只希望那些人早点来把咱们捞上去。”
这话一出，刚才还在热聊着的文物们突然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有个开口：“那些强盗？不，我不想跟他们走，我想回家。”
“我也不想和他们走……我想回去找我的兄弟姐妹们，我是半夜被他们切割走的，都没有来得及和他们告别！还有那些守着我的人，他们醒来要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着急的。”
“……那你还是比我好，我是先被烧然后被抢的，我的朋友们，可能都是火海里死了。”
聊起这个，所有文物的情绪都低落了下来。
“如果要被他们找到，我宁愿烂在这海里。”
一个声音坚定地说道。
而这时，在船舱角落的一个木箱子里闪动了一丝金光，那箱子缓缓打开，九个佛头飘出。
它们没有说话，面容依旧慈悲。
其他文物倒是认出了他们：“唉，还是他们更惨，明明……”
明明是受人间香火的佛像，却惨遭这样的毁坏。
这时一个佛头开口了：“我听到了来自故乡的呼唤。”
“还有哭泣声。”
战乱给凡人带来了伤痛，凡人向他们祈求，可是他们帮不了凡人，甚至自身难保。
惆怅里，一个声音传来。
“强盗！这些强盗！这可是我们的国宝啊！全被偷走了！”
“等我们强大了，我们一定能把它们都找回来，让它们重新回到故乡。”
佛头垂着慈悲的眉眼，念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随着一道金光闪动，那颗佛头碎裂开来。
而下一刻，金光仿佛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文物笼罩起来。
“好像没有水在泡我了……”
“这感觉很舒服。”
“我好像可以等到他们来带我们回家了。”
文物们只觉得那金光洒在身上，阻隔了一切让他们走向毁灭的东西。
而那颗碎裂的佛头安静地躺在海底，无声无息。
“受人间一缕香火，尽凡人未了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