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又打量了一下这老胡子:“老胡……山本先生,虽然我们华夏古来就有君子协定这一说,可是……”
江言故意停顿一下,目光定格在老胡子身上又重重叹口气:“咱们还是找律师和公证人员把今天这个约定公正一遍吧。”
东亚人的“幽默”只有东亚人懂,在场的华夏专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江馆长是在说山本不是君子啊。
包括山本在内的霓虹人们也听懂了,都黑着脸,却还听一旁华夏专家故意拔高了一点声音用流利e语和其他国家的专家讲解江言的用意。
就听一些专家连连点头:“对,还是要有合同,契约精神!”
山本黑着脸恶狠狠看着江言:“好!只不过我怕到时候想毁约的是江馆长你吧。”
他终于绷不住那副老好人的样子忍不住明着“刺”了江言一下。
他不信这个人能拿出一亿A元。
江言微微一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有这功夫,不如先去准备一亿A元的流动资金吧。”
※
一小时后,江言看着刚公证的文书和面前的合同,只觉这些东西都镶了金边。
她微微弯着眼睛,掉进了钱眼,可这幅样子落在外人眼里却是江言自觉胜券在握。
即便如此,各国专家还是有些担忧这个年轻的文物修复专家会因一时意气背上巨债。
直到山本武司的人将要修复的文物送来的时候,这种情绪达到巅峰。
山本武司将放在玻璃展柜中的碎裂成至少十几块的唐三彩马给所有专家都看了一遍,这才将其重新放回桌上。
华夏专家们在看到这个文物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太好。
除了因为这件唐三彩破损程度太高,需要拼接的地方过多之外,对于唐三彩来说,最难的其实是颜色的修复。
而这件唐三彩的褪色程度几乎已经到了“无色”的程度。
就算是最擅长修复这类文物的专家也需要很长时间来判断其色彩,还要经过各种调色,上色等艰难工序。
而调制唐三彩的色也是一大难事……
更别说上色了。
他们猜对了,这山本武司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江言的。
山本武司看着这些专家的表情神色稍霁,他转头准备欣赏一下江言的“震惊”,“后悔”与“无能为力”的时候,却发现江言居然一个正眼都没有看这件唐三彩——
她还在看那合同。
难道是已经认输了?想从合同里找到一点不用赔钱的点?
山本武司冷哼一声,这人真是痴心妄想,这可是一份天衣无缝的合同。
她绝对会赔钱的。
山本武司开口提醒:“江馆长,你对这件唐三彩有什么看法?”
江言这才抬眼,看了看那件玻璃展柜里的唐三彩,只是略一点头:“能修。”
想修,想快点修,她已经看到她的一亿A元在对她招手了!
“……”
山本武司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江言居然还是这么嘴硬,他又一次咬牙:“那江馆长需要多久时间呢?”
他不可能给她太多时间的。
“江馆长你也知道,只是属于我的个人收藏品,所以可能不能让你带回华夏修复,你长期滞留在霓虹也不行,所以……”
他是故意在一步步逼迫江言答应下短期修复的。
文物修复这种事很多时候都是在堆时间,一个小小的缝隙都要经过各种工序,才能真正开始修复,而这一修复,又是以年为单位在进行。
而短期修复则会暴露出无数的问题。
他就是要让江言被迫立于比败之地。
这下无需华夏专家的解释,在场专家也都发现了山本武司的意图,一些有正义感的专家站起来发声。
“你这是不道德的行为,短期修复会出现很多问题!”
“并且这对文物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你是想毁了这件唐三彩吗?”
“你需要给她更多的时间,就算她是一个天才,也不能在短期内成功修复这一件破损度极高的文物。”
质疑声此起彼伏,山本武司不为所动,最多也就是弯腰鞠了一躬:“抱歉,但是这是我和江馆长的赌约,她也并未拒绝。”
而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江言面带微笑:“是啊,我不但不会拒绝,还希望这个时间越短越好。”
“一周,怎么样?这时间也得写进合同里。”
不然到时候他反悔怎么办?要是可以的话,她是希望一天!
一天净赚一亿A元,华尔街都必须有她的姓名!
可惜,要是一天完成修复就太逆天,她还得考虑一下大家的接受程度。
“……”
本来想提出一个月修复时间的山本武司也震惊了,这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江言到底有什么目的,居然还帮着他。
可是转念一想,又只觉得她这是犯了一些年轻天才的通病,太过心高气傲,经不得激。
对付这种人,只要给一个直勾,她都能自己咬上来。
看来之前还是太高估她了。
山本武司的脸上带了几分清晰的不屑然后说:“那就尊重江馆长的意思,一周之后我们还是在这里,在这些行业专家面前验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