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光芒包裹着浅金色的灵流,融合成更加耀眼的光芒。
这是幺幺第一次真正感受神魂合一。
从前她只是和重焱短暂连接过一瞬,而现在,更加清晰、更加汹涌的感觉,在与这只凶兽缔结契约之后, 成倍涌向她。
那代表着我全然接受你。
我全然包容你。
我绝不分离。
以血脉雕刻的契约,烙印在上古神魔的两颗心脏之上, 于是重焱心口上万年的青蓝色焰印, 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变化。
那冰冷的颜色被浅金色缓缓勾勒出了一层金边, 然后覆盖,化作青金色的繁复花纹。
从此以后,上古神魔有了他的契约之主。
一生的唯一。
幺幺从这一刻被彻底纳入他冰凉的神识之中。
她的暖融与他交汇, 产生的感觉…就像潺潺的暖流在经脉间温柔挞伐,细小烟花在额前炸开, 攀上头顶。
“呜…”
她不安地在重焱怀里挪了挪,因为感触陌生而强烈, 所以下意识想要逃开一点点。
可上古神魔的神体无边无际,无穷地包围住她。
幺幺几乎扬起脖颈。
那枝被拿来雕刻姓名的玫瑰被她攥在手里, 玫瑰花瓣在她手心变成殷红的泥。
她在茫然的交融中轻轻发抖,“呜呜重焱。”
“在。”
上古神魔身后的尾翼在无形中乱甩,四周暴起强烈的灵力场。
他在忍耐。
否则,这里会在他狂暴的神力之下,变成一片寒渊。
幺幺闭着眼,在灵流漂洋的海中,忽然感觉到自己触到了某种尖锐的刺。
是…很多很多道刺。
潜藏在上古神魔浩瀚的神体之中。
当她缔结契约、完全进入之后,就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刺的存在。
幺幺立刻猜到了那有多少道。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那些,全都是扎进重焱神体中的上古血禁,如荆棘一般。
幺幺咬住唇瓣,从飘然之中清醒了一点点,准备让自己的灵流探得更深——然而下一刻,重焱却喘息着握住了她的手。
“不。”
浩瀚无边的凶兽神体,努力地,克制着,退开了一些。
重焱在一片交融的光芒中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唇角,“不解。”
幺幺茫然睁眼。
她发间都染了几分潮气,眼底湿漉漉地,声音柔软困惑:“为什么?那个就是你的血禁吧,重焱。”
明明在意识到自己的血脉灵力天生可以解开上古神魔血禁的时候,他们都很高兴的呀。后来她用血脉灵力融入他的身体,的确也给那经年的禁锢掀起了一个角。
现在,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就可以真正把它化解了!
重焱却搂住她的后背,摇摇头,悄悄喘匀了气息。
“天罚,还没降下…因为这个。”
幺幺连忙仰头,听懂了他的意思,“啊!——”
当上古神魔夺回龙脊、完全重组之后,血禁成了那无上力量下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环桎梏,只要解开这一环,天罚就会随之而来。
重焱并不在意惩罚。九天云雷打在身上,也不过是再一次的鞭骨之痛。毕竟他,很能忍痛。
原本解除血禁代表了从此之后百无禁忌,天地人神再也没有人能居高临下地限制他的自由。幺幺可以亲眼见证礼苍彦那个狗东西被打爆。
但当那位神君介入之后,天罚却变成了“天下之罚”。
如今一旦解开血禁,在天罚落下的时刻,照夜会让天罚成为灭世之灾,让一切揽在他的罪责之中,让他们为长子回归神域做出的一切腌臜之事,湮没在破碎的世界里。
所以重焱按住了她。
现在,不能解。
重焱是出生在神域的,从他拥有神识的第一天就知道青龙照夜在九天神域的地位。
那是千万年来最强的神灵,天生能够统御神界的存在。
他的傲慢来自于他独尊天地间的实力,所以在这样的至高神君眼中,整个声色人间,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粟。
况且…走到了这一步,早就覆水难收。
重焱幽暗地在神域中生活了那么久,他们把神家颜面看得有多重要,重焱再清楚不过。如今丹凤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们早就…不会收手了。
幺幺睁大眼睛,怔愣了许久。
银白色与浅金色的光芒渐渐落下,她不安地绞了绞手指,“可是…那我已经打开了这只魔盒吗?”
她之前已经为他掀起了血禁的一点点。
如果因此而引来了天罚——幺幺抿抿唇。
重焱摇摇头,修长的指尖落在她颊侧,蹭掉她的汗意,“你打开的,不是魔盒。”
幺幺伸出软软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落在了重焱怀里。
这不是神体与识海的连接,而是温暖的、直接的,贴在一起。
重焱胸口的青金色印纹贴在幺幺的脸颊上,狂躁的心跳一点点变得平稳,声声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