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反骨堪比当年。
邬北最终让司机开了左门,车门自动向外开启。
林觅:“师傅你刚才说,网约车公司规定不能开左侧车门?”
司机说:“注销了,现在我是个体。”
林觅:“……”
进入公寓,林觅把包扔在沙发上,撩眼看向落地窗外的沥青路面,加长款劳斯莱斯渐渐淡出视野。
来日方长,最好再也别见。
裴子舟坐在沙发上一副蔫吧样儿,兴味索然地扒拉这扒拉那,没有初见时的活泼感。
林觅给他拿了瓶牛奶,一分钟不到的工夫就被喝完了。
这小孩平日瞧着安分,其实是个实打实的麻烦精,饿了困了要哭,见不到觅觅姐姐也要哭。
这担子落到她身上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林觅把喝完了牛奶盒扔进分类家用垃圾桶,单手撑腰给裴斯宇打电话,被秒接。
“怎么啦乖乖?”
听着对面那道骚包声,她蹙眉说:“裴子舟要待多久?工作室的事情一堆搁在那等着处理,我没时间陪他玩。”
这时在冰箱双开门后听聊天听得津津有味的许听晚插话:“如果舟舟多待几天,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多蹭几天别墅?”
话也可以这么说。
许听晚毕业后签了模特经纪公司,后面因为分成压榨新人,忍无可忍支付了违约金后转航做自由模特。前面积累的知名度在那,单干后每个月收入也很可观,只用三分之一的时间外出拍摄。
区区几天带娃不在话下。
对面似是笑了下:“这就要看他准备闹几天,我可管不了。”
林觅看了眼爬到沙发边缘的裴子舟:“幼儿园不管吗?”
“裴家给幼儿园投了两套楼,你说呢?”
“就算是这样,小孩儿和我没任何关系,我也没有带他的义务。”
话音落,裴子舟屁股着地掉到鹅绒地毯上,小嘴当时就委屈得一瘪,豆大的水珠子往眼眶外冒:“觅觅姐姐不要丢下我……”
林觅扶额,胸腔起伏叹了口长气。
“他平时都吃些什么?”
裴斯宇想了下:“平时啊,阿姨喜欢给他做贝贝南瓜肉末、番茄炒蛋、糖醋藕丁和咸蛋黄焗虾那些,少油少盐——”
林觅把手机开了免提放一边,扯了张纸垫在桌上拿笔记他说的那几道菜。
停顿两秒,男人继续说:“这都是小问题,我会派人在饭点按时送过来。”
“虾”字最后一笔划破了纸巾。
林觅把笔重重搁在桌上:“行,不说了。”
她拇指悬在屏幕上准备挂断,电话里的男声还在源源不断输出:“急什么,本来还有个事想留着下次给你惊喜,正好今天你主动打来了……我搞到了两张堕犬公社live house的票,去不去?”
闻言,林觅先是一愣,黑瞳中涌动的人群在音乐之中如同海浪般的起伏,一寸一寸亮了起来。
堕犬公社是她高中起开始迷的一个摇滚乐队,唱腔旋律毫无章法,但每一句词都能写出共情人心的内容。
林觅至今忘不了第一次站在只有十几个观众的台下,她仰头望着主唱Koo抚着话筒嘶吼,失真的吉他,沉郁的提琴,高亢的小号声。
皮肤上霎然立起鸡皮疙瘩,震感就和过电一般打到魂魄,滋啦滋啦。
大二那会儿,那人经常开车带她去泞京周边玩,车载音箱有时连着她的歌单,野兽派的乐手咆哮声在车内流淌。
男生一只臂肘搭在窗沿,肩膀抖动很大,连眼尾也笑出了褶。
知道堕犬公社几乎不在内地演出后,邬北微仰着下巴开车,衣服灌满风乱摆,硬挺的骨相是一点儿没收敛住锋芒,颓废又璀璨。
坏坏的痞子感觉落在他身上就是让人上瘾。
他说,觅,这个暑假我带你去香港看live house。
结果一切定格在了那年的七月前,不顺路了。
连当时什么心情都记不得。
林觅对电话那头说:“好啊。”
反正和谁去都一样,她想看的只有那场未实现的演出。
到十点,许听晚在手机上挑了一个黑暗故事,牵着裴子舟的小手连哄带骗进客卧里去了。
林觅有一间专门用来直播的工作屋,四周墙面贴满了隔音海绵,静得播ASMR也绰绰有余。
她坐在靠背椅上,手机支起连接声卡设备,戴上头戴式耳机,将麦放到唇前,简单调试音频后开启直播间。
“哈喽大家好,欢迎来到离谱妹妹的离谱投稿直播间。”
网络上有被熟人听出的可能,林觅当然不会傻到用本音。
少女之上,御姐之下。发音略轻,稍软,很适合睡前听的女性音色。
粉丝踩点进来得很快,无需热场,就有弹幕嚷嚷着要听最近的离谱瓜。
【来了来了】
【一天不听离谱妹妹哄睡浑身发麻】
【离谱妹妹:没有人比我更懂离谱咋写】
【有啥新瓜不?两天没听了】
【别聊有的没的了,赶紧拿瓜砸死我】
明显听瓜的呼声比闲聊高,林觅满足观众老爷的要求,拿起手边经过挑选后打印的稿件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