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磨了磨牙尖。
甜腻的气息包裹住两人,好半晌,两人一动不动,他不动,文姝更不敢动。他的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意,忍得很辛苦。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叹了声,“你先下去。”
明明是一声轻叹,文姝却听出了几分按捺的咬牙切齿,他的变化依然明显,她哪里敢跟他对视,只觉他浑身烫得吓人。
软软的嗯了一声,她想起身,浑身软得几乎站不起来,他的大掌轻轻用力,借着这股力道,她才堪堪站稳离开他的怀里。
她心里很急,但却努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若是再来一回接触,他们两人都受不住。
下车时她能感觉到脸颊依然发烫,对上丹露看过来的目光她并未回应,只低声匆匆道了声‘走吧’。
声音柔媚得能掐出水。
丹露似想到什么,扬起笑,转头看了眼半分不动的马车,才跟上已经急急走了的文姝。
文姝一走,少女的甜香就被带走了一半,然而手掌离开不盈一握的腰肢,便觉得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指尖的柔腻触感依然残留。
沈肃捏住黑檀珠缓缓拨动,眉间紧蹙,合上的双眼挡住了其中涌动的风暴。
他的气息又重又沉,缓慢而悠长,试图压抑住心中泛起的渴念。
好半晌,车夫压住想要进去瞧一眼大爷是否睡着的冲动,静静地站在车边等候,终于,那个高大的身影掀开车帘从里面出来。
他一言不发下车,却停下了脚步,车夫头垂得更低了,忽然听他道:“去领赏。”
车夫诧异又欢喜地应是,“多谢大爷。”
大爷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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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应去老夫人那里回个话,只是天色本就晚了,她又这幅样子,实在不能去,俞文姝只想立刻回屋。
她走得又急又快,身后好像有猛兽在追赶,丹露差点追不上。
远远看见碧荷院了,俞文姝才慢下来,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黏腻的汗,身后丹露终于追上来。
“姑娘走那么快做什么,当心脚下。”丹露道,又笑嘻嘻,“大爷并没有追来,姑娘不用跑。”
俞文姝故意收敛表情道:“好哇,你这丫头都敢打趣我了。”
丹露无辜道:“姑娘冤枉啊,奴婢可不敢。”
主仆俩笑闹着进了院子,俞文姝先去擦洗身子,本就怕热,在车上还来了那么一下,她都快不能呼吸了,此刻浑身都是让人难受的汗意。
擦过身子,换了身舒适的衣裳,俞文姝轻轻擦拭着头发,侧耳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不一会儿丹露便提着食盒进来了。
她冲文姝摇了摇手里的食盒,笑着道:“春荣送来的晚膳,说是大爷吩咐的,让他赶紧送来看看姑娘是否喜欢。”
食盒放到桌上,俞文姝边擦着头发走过去,丹露一样样从里面拿出来,大部分都是清淡的菜色,唯有一样,看起来红艳艳的,还有辛辣的味道。
闻着口中生津,食欲大开。
俞文姝包住头发,叫了丹露一同用膳,此时时辰已经有些晚了,在车上耽误一阵,早过了晚膳时间,这些菜想必已经热了几回,再凉了便不好吃了。
丹露平日里常常与姑娘一同用膳,吃得津津有味,还夸赞道:“大爷当真是周到,还让春荣送晚膳来,奴婢忙得都忘了这回事。”
文姝一顿,她方才紧张又慌乱,回来便只想着冷静一下,根本未曾想到还尚未用晚膳。今日她也未曾想到大表兄会到李府去接她。
或许只是顺路罢了。
可躺到床上,俞文姝如何都睡不着,闭上眼好似感官全都集中在一处,今日他的变化让她感到心悸。
他的大小即便已经感受过,让她不可避免的在脑中浮现出辛慧君给的图册的画面。
俞文姝猛地睁开眼喘了口气,感到一阵心悸。
越想俞文姝便越觉心浮气躁,她转了个身,决定想些别的转移思绪。
他又送了她耳坠,明日一定要尽快做香囊才好,还有铺子的事情,她还得问问姨母。
盘算到银钱这回事,就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俞文姝冷静下来,觉得浑身都是冷的,手中没有银钱的滋味她知道。
只是若是都置办了铺子,那她手中是真的半分钱都没了。
脑中纷繁杂乱,辗转了半宿,俞文姝才沉沉睡去,第二日天光大亮醒来时还哈欠连天。
瞧着她困顿的坐在床边做香囊,丹露都怕她戳到手指,低声劝道:“姑娘要么再去小憩一会儿,也不急这一时。”
俞文姝擦拭了下眼角浸出的泪意,闭了闭眼道:“不必,我不困,一会儿还要去跟老夫人请安,寻姨母问些事。”
香囊上描了一句经文,她想着沈肃好似不喜那些花纹样子,便索性绣了素底金丝线经文,瞧着也很符合他的身份。
他应当会喜欢吧。
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俞文姝便放下针线笸箩,起身去往禄和院。出了碧荷院门,树上蝉鸣声声,空中飘着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