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行了,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还没上过初中呢。
她现在想要给女儿跪下,吴秀莲抓住简薇,她也开始哭,“你别求妈了,妈求你了。你想想妈,想想你爸,你再想想你弟弟?你去读卫校吧,我们家有一个人上高中就可以了,你帮帮妈妈。你这么懂事,简薇,你帮帮妈妈。”
简炳臣脚边已经堆了一堆的烟头。
父亲的沉默和母亲的哭诉像针一样,扎在简薇的心脏上,她14岁了,从小早熟,自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知道他们的意思,她就是……她就是……
在吴秀莲哭着说求她的那一瞬间,简薇烫手一般放开了她的手。她呆坐在地上,除了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可是眼泪也好像流干了。
这个家里只能有一个人继续读书,上学有更好的出路。那个人是弟弟,不可以是他。
父母宁愿拿钱送她去读卫校,让她离开家里 ,也不愿意让她在家里读高中。
简薇还想哭,但哭不出来。
梦里面吴秀莲的哭声仿若穿越了时间,和昨天吴秀莲的尖叫声重叠交织。
“你帮帮妈妈,你帮帮妈妈,不要去上学了。”
简薇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难过、不解、心酸、痛苦……
这些年一直想说的那两个字堵在舌尖,最后像是泄了闸的洪水,猛然爆发,“不要——!”
简薇哭着喊出了这两个字,她哭着睁开眼睛,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她惊坐起来,捂着心口,哽咽着喊,“不要!!”
沈凌云照顾了她一天一夜,听到声音马上紧张地站起来,抓着她肩膀,一入眼是满是泪痕的一张脸,沈凌云心里一紧,“怎么了?!”
第233章 朋友妻,也可欺(31)
简薇没上过很多学, 也没有读过很多书,她一直记得一句话,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或者是从哪个人口中,亦或者只是手机上随处看到的, 那句话说“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 困其一生。”
困住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经历, 那个夏天, 她的人生忽然断裂, 后来再也没有拼凑圆满过。
碎裂掉的是她仓惶的少女时代。
“我真的好想上学,我想去上学。”
简微哭到打嗝, 有几秒她好像完全陷入了过去那个她的情绪里,不能自已。
眼睫粘在睫毛上,她抬眸对上沈凌云焦急的视线,他一张俊脸上满是担心。
简薇吸了口气, 想要止住抽泣, 她闭上眼睛,拽住他的衣服, 把头埋在他怀里。
“怎么哭成这样?做噩梦了吗, 难道是有人不让你去上学?你妈不让你去上学?”
沈凌云眉眼骤然冷下来,眼角像是一把尖锐的刀, 寒气四溢。
拍着她脊背的动作却很轻,“当然要去上学了, 这么辛苦的考上的, 怎么能有人说不让就不去了, 别哭了, 宝贝。”
“想去上学就去上学, 这又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过几个月就开学了,我送你去好不好?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要肿了,我今天给你请假了,再哭明天也要请假了。”沈凌云把简薇抱在怀里,裹得密不透风,低下眸去看她的眼睛,“是不是又做噩梦……”
沈凌云正说着,简薇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用力地抱住他,她用的力气那么大,好像要把自己完全的镶嵌到他身体里一样,红着眼睛呜咽地往他怀里挤,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沈凌云吃惊了一瞬,反应过来同样紧紧地抱住他,简薇闭眼是眼泪顺着脸颊聚集到下颌,一滴一滴落下,只有紧紧抱住他,真切地察觉到怀里这个人的存在时,她才能感觉到安心。
沈凌云也不说话了,抱着她左摇右晃,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
因为有他在,那个自年少起,便一直存在的噩梦,终于隐约露出一丝光亮来。
禁锢她的铁笼翘起一角。
沈凌云见她平静下来,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又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发烧了,看来就是急火攻心,沈凌云问:“好点没,还难受吗?”
简薇对上沈凌云深邃的漂亮眼眸,摇了摇头。
她唇瓣干裂起皮,脸色苍白,看上去小小一个,虽然精神还好,却总给人一种整个人要化在空气里的感觉。
简薇张口声音哑哑的,抓住沈凌云的手指,“我睡了多久?”
睫毛闪闪,模样可爱又可怜,沈凌云凑过去亲了她一口,蹭着她道,“快要一天了。”
沈凌云看了眼时间,半真半假开玩笑,“你再不醒,我就要真要把你送去医院了。”
他倒了杯水过来,简薇视线追着他走,接过来握在手心却没有喝,她舔了舔嘴唇,这么久以来总是沈凌云照顾她,明明她才是最会照顾人的护士。
简薇不知道,昨天晚上她高烧加噩梦,沈凌云抱着她哄了一晚上,他有多喜欢和心疼简薇,就有多痛恨吴秀莲。
吴秀莲打来好几个电话,沈凌云接了一个,发现电话那边是自己这个条件明显高攀的女婿,吴秀莲的态度拘谨又热情,还替简薇和他道歉,说女儿不懂事,让他多包容。
这种话别的父母说出来是希望女婿对女儿好一些,她口中说出来,只让人觉得惺惺作态,或许也有一两分真心吧,但难免叫人心凉。
沈凌云不想再多听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