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生气,我们也没有吵架。”
“那就好,有事情和爸爸说。。”简炳臣叮嘱和安慰了她几句,挂断了电话。
简薇收拾的差不多,坐到了床的另一边,她没有再生气了,吴秀莲却不肯放过她。
“简薇,你和我说,你到底为什么和张扬分手?你说说你自己这件事做得对不对?”
“是我做得不对。”简薇帮她把睡衣拿出来,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吴秀莲憋了一肚子的火。
骂骂咧咧地拿着衣服去卫生间了,卫生间里小的转身都费劲,从卫生间出来,吴秀莲像哑了火似的。
“你就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从家里有了些钱之后,她和简炳臣虽然也仔细过日子,但也没过到这种程度,他们家里一个房间和这屋子一样大。
要是住两个人,在这屋子里都能撞上。
简薇正在铺被子,柜子里有一床备用的被子,她拿了出来。
“这么麻烦做什么?我明天就回去,和你挤挤也行。”
简薇没听她的,把被子铺好,“两个人盖一床太挤了,被套洗起来也方便,本来要过年了,我也要洗。”
这孩子从小就像个闷葫芦,模样好看,就是不讨人喜欢。
吴秀莲坐在床边,想了半天,“你钱还够用吗?”
“够用。”简薇侧坐着,弯了弯唇角,浅茶色的眼睛和简越很像,一个是安静秀气,一个总是暴躁不满,“你们自己留着花吧。”
除此以外,简薇也没和她说什么。她要走,简薇也没留,她知道吴秀莲住不惯这里。
半夜躺在床上,床不大,吴秀莲翻来覆去睡不着,简薇自然也没有睡着。
她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叹了生气。
“我吵到你了?”吴秀莲说:“你这床太硬了,咯的我腰疼。”
简薇:“我找个褥子铺上。”
吴秀莲说不用了,简薇已经径直起来了,折腾了一会儿,出租小屋的灯重新关上。
窗帘半遮半掩,一缕月光照进密不透风的二十平米小屋里。
“你怎么什么事都不和我说,别人家的女儿和妈妈都有说不完的话。”吴秀莲抱怨着,她也不想一天天总是对自己女儿板着脸,可是自己女儿和别人家的女儿一点都不一样。
简薇张了张口,记忆里似乎和妈妈谈心这种环节从来没有发生过,她习惯了把事情藏在自己肚子里,虽然一直羡慕别人家的妈妈,但是那些她想和她说的时候,吴秀莲总是让她等等。
她要忙家里的生意,要忙弟弟的学习,要操心很多其他的事情,没有时间留给简薇,去听她那些无足轻重的小心情。
隔了这么多年,等到吴秀莲终于说出这种话,简薇心里酸涩,但已经不是哄一下就好的小时候了,数十年的光阴都过去了,她实在是没办法和她亲近起来。
简薇她在黑暗中悄悄眨眼,眼眸里泛起一层浅浅的泪花,她苦笑着说:“没办法,我懂事嘛。”
吴秀莲心里咯噔一声,好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之后一夜无话。
到走之前,吴秀莲没有再说让她和张扬复合的话。送她去车站回来,简薇发现她偷偷在枕头下放了一千块钱。
吴秀莲这时候发消息说让她回家过年,家里那边还有不错的小伙子,可以再物色物色。
简薇只觉得疲惫,她回绝了吴秀莲的提议,说医院要加班。
吴秀莲来这一趟,说过的很多话简薇都不记得了,那句“学历学历不好,人也不聪明,还是个护士”倒是牢牢记在了脑袋里。
要是被吴秀莲知道了,大概又会骂她是个白眼狼。好的不记记坏的。
她把钱塞进窗台上的存钱罐里,没打算用。
至于她给吴秀莲的钱,简薇塞进了她行李箱的夹层里,大概要等到她回家之后才能看见吧。
人一闲来就喜欢想些杂七杂八的,简薇看着墙角的书,“学历不好”几个字在耳朵边炸开,念咒一样,她难堪地咬住嘴唇。
一连几天,她这边安静的不像样子,沈凌云也没联系她,再怎么想,简薇都觉得之前那段时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手机里唯一的那张合照,她舍不得删,藏进了文件夹的最下面。
不可以乱发,是不是就是不喜欢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医院的医生其实很多都看不起护士的,虽然觉得小护士年轻漂亮,耍朋友玩玩可以,真的恋爱结婚那是万万不能的。
沈凌云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人,也会在乎这个吗?还是说,因为她是他好朋友的前女友。
不管从哪方面看,他们之间似乎都是云泥之别,远隔天堑。
简薇笑自己,痴心妄想要不得。
她误会沈凌云了,年关将近,沈凌云最近手术一台接着一台,排的很满,一天几乎是两场大型手术,有时他主刀,有时给主任医生打配合。
“再坚持两天就能放假了。”一场超大型的手术结束,院长先和胸外科的主任医生寒暄了几句,等到沈凌云面前时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年过年多给你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不出意外,再有几年,这个小伙子就是医院的有一个台柱子,院长看他当然怎么看怎么喜欢。
院长也是沈凌云老师的学生,不知道大了他多少届,沈凌云摘下手套按了按眉心,懒得听院长给他画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