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问桐关注了沈凌云的微博,还是特别关注,消息一发出来她就看到了,她死死的咬住唇角,差一点就尖叫起来了。
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喜欢?什么时候扯的证书,为什么一点表现都没有。
她还以为是假新闻,就是作秀宣传,这种手段很常见的额不是吗?尤其是那些娱乐记者,很喜欢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看日期,那天林听婉回来,好像心情是挺好的。她仔细回想,记忆实在是有限,越是努力,越是想不起来关于那天的任何事情。
但是对于那天,林听婉自己记得很清楚,她一早上起来,把头发扎起来,穿上白色的衬衫,画好淡妆,对着镜子对自己微笑,眨了眨眼睛。
那天的一切都是那么鲜活,天是那么蓝,云朵洁白如新雪,太阳温暖柔和。
她一下楼,沈凌云已经在宿舍门口的灌木丛边等她了。
芝兰玉树的一张脸,白色的衬衫衬托的人像是一座孤傲的雪山,又像是孤高的鹤。
他是不害怕别人的目光,但也不太喜欢,尤其是很多人总是假装没拍,实际打开摄像头偷偷拍。
后来每次来他总是会站在灌木后面,怕她看不到,露出一小块衣角。
林听婉按捺住雀跃的心情,走到他身边,听到动静沈凌云侧眸看过来,莞尔微笑。
风也在那一刻静止,时光驻留在此刻。
人生很多时候其实就是几个瞬间,有那么几个瞬间会让你觉得这辈子真是值了。
林听婉觉得认真说起来,她的人生也是由几个瞬间构成的。
第一个瞬间是她和妈妈被爸爸一家赶出来,在那天的前一天,她在门口听到爸爸和奶奶说,让她跟着她妈,他说,“反正那孩子也是和她妈亲。”
可是,她也是爱爸爸的啊。
妈妈懦弱无能,林听婉一面心疼妈妈,一面为自己的命运祈祷,那是很漫长的几分钟,她清晰的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抓着门把的手上全都是汗。
奶奶沉默了很长时间,说了一句好。
林听婉感觉自己十三年在爷爷奶奶眼皮下长大的时光忽然一下就散开了,过眼云烟一样。
她听到他们很低的声音讨论要把妈妈净身出户,听到他们说家里的这些财产都是他们的,她的妈妈从嫁进来到现在,一点钱都没有赚到过!
林听婉安静的靠着墙壁抱膝坐下,小声抽泣着流泪。
她不再是一个满腹心事的小孩子,从这一刻开始,她是一个没有家的孩子了。
林听婉旁敲侧击的建议妈妈多要一些钱,张心茹当时正在为自己波折无助的命运哀泣,用很陌生的眼光看她,好像她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她果然什么都没有要,爸爸林淮川见她答应的爽快,怕后面有麻烦,象征的给了一点钱当作补偿。
张心茹更是感恩戴德,刚离婚搬走收拾房子那两天,她每天望着窗户外面,看林淮川什么时候来接她们。
林听婉默不作声的整理家具,收拾到最后面,低着头跪在地上擦地板,眼泪摔落在地板上,晶莹的泪水碎成好多瓣。
她喜欢幻想的母亲趴在沙发上,痴痴的等啊等啊。
这是童年的结束,长大的开始。
第二个瞬间,是她在教室外面,偷偷听里面的老师辅导艺考学生上课。
这位老师是补习班里知名度最大的老师,找她的人有很多,她在弹琴,学生站在她身边唱歌,她指出不足,一遍一遍来过。
每一位学生都练习之后,里面没有钢琴的声音了,林听婉以为差不多结束了。
老师她起身踱步到窗边,推开窗,笑眯眯的看着林听婉,在她惊慌无措的视线里,淡定微笑道:“该你了。”
师恩难忘。
第三个瞬间,是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举着录取通知书,从学校的收发室,感觉心里藏了一个太阳,恨不得要昭告天下,她考上了!却又无人诉说。
她一口气跑到了长街尽头,温柔的阳光尽情的泼洒,落日正在挥洒它最后的美丽。
红日映在长街上,一切都红彤彤的,她跑累了,撑着膝盖回头,只觉得人生不过就是这样。
只要她足够努力,就可以得到所有想要。她的未来也会如此这般,扶摇直上,坦荡无限。
少年意气。
第四个瞬间,是她在医院的走廊,手里拿着一张手术单子,对面开着的门里面,坐着穿着白色大褂,表情严肃的医生。
就在刚刚,医生对她下了最后的通牒。
从医院的四楼到一楼,林听婉顺着楼梯往下走,她没有坐电梯,觉得自己的脚重的抬不起来。
她在病房外面,隔着上面的小窗户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妈妈,她看起来那么单薄,美貌不再,自卑的像是一座瘦小的墓碑。
她完全没有活着的意义,她的每一天都只会抱怨,只会怀念过去,说着曾经怎么怎么样,她是过去的影子。
她从二十几岁开始,被一个男人榨干了所有,往后的所有日子,她都只是过去的她的傀儡。
但是就算是这样,林听婉还是会心痛,难受和窒息,让她快要站不起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她一边哭,一边去交费。
这是相依为命的妈妈,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攒了这些年的,一下都没有了,就算是这样,也不过是手术费够了,后面的钱还需要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