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霓不高兴的点了点头，“那你们警方也要公正一点。”
警官们满脸尴尬，离开庄园。
车子开出庄园好一段距离后，年轻警官接了个电话，小心翼翼道：“二先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她们看上去都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郁江怒吼：“怎么可能和她们没关系？就是她们害死了我儿子！”
年轻警官低声道：“可我们没有证据……”
“那就把她们带回警局，严刑逼供！一定是那两个贱人，我要她们给我儿子陪葬！”
郁江失去理智。
年轻警官硬着头皮听他怒吼一通。
旁边年长的警官摇了摇头，叹一口气。
————
庄园里，元倾倾接到了郁老爷子的电话。
郁老的声音，比之前听到的更要虚弱疲倦，“是不是你干的。”
他只问了这么一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元倾倾沉默了一下，“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第534章 我很抱歉
对面的郁老爷子，也跟着沉默了一下。
他大概是猜到了答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孩子，对自己人可以不用那么苛刻。若是你父亲还在，也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族人。”
死无全尸……
她怎么能下得了手？
元倾倾低垂着眼帘，清淡的嗓音中，带着几丝质问。
“是我对他太苛刻吗？不是我！说到底是你们的纵容，才造成了今日的结果。那些被他糟蹋过的女孩子，被他害过的人，难道他们就该死吗？”
她想到了南音决绝的样子，分明有机会活下去，那女孩却从未想过回头。
想到了调查资料里，曾经被郁云嘉侮辱过的女孩儿们脸上死寂的神情，双眼里没有一丝光亮，仿佛世界是黑白色的。
她们曾经拥有美好的未来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郁云嘉的折磨下，逐渐凋零。
那时候，为什么郁家没有人站出来，说郁云嘉对女孩儿们太过苛刻？
“也许在你们眼里，只有自己人的命，那才叫命。可在我眼里是不一样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妈妈就告诉过我，我们人人生而平等，都拥有一样的权利与义务，并不会因为出身，改变一个人存在于世界的根本。
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普通人，我们心底坚守的正义都应该是一样的。我很庆幸我没有在郁家长大，我的母亲将我教养的很好。至少在我这里，法律永远不容侵犯。”
郁家对族人的百般袒护，是对受害人的另一种加害。
纵然他们可以运用手段，让受害人闭嘴，使自己的族人免于刑罚，但该承受的代价，不应该就此被抹除。
“一个人的心里若只有正义律法，那亲情又将被置于何地？”郁老沉重道。
“人渣哪里配有亲情？”
元倾倾嘲讽低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更何况，我的亲人永远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郁老气闷，“你……”
说到底，在她的心中，他们并非她的亲人，所以她才会帮着外人来对付他们。
“很抱歉破坏了你的好心情，可能这件事你一时也难以接受。但我不后悔那么做，我只后悔我出手的太迟了，没能拯救更多无辜的人。”
元倾倾眼中透着几丝阴暗的冷气，红唇紧抿着。
伤害了这么多人的郁云嘉，从未承担过任何后果。现如今死在爆炸中，倒是便宜他了！
郁老听出元倾倾话中的懊悔与坚决，半晌没有再开口说话。
为自己的族人提供庇护，这有什么错？
家族本是一体，和该是互相扶持，才能让一个家族繁荣昌盛下去。
不过是做错了点小事罢了，她又为何要揪着那么点过错，同自己人为难？
“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孩子，无论你如何怨我、恨我，你二哥一条命，就这么没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要怎么办？你二叔又该怎么办？”
郁老的声音中，已然带上几丝哭腔。
他已经太老了，管不住底下的小辈们，这是他的错。
他也曾想过让小辈们承担应有的后果，可最终还是舍不得。私心一直想着，也许有一天他们能改过自新也说不定，毕竟这些孩子们并非天生就是这么坏心眼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也许他愿意改……”
郁老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两个小时前还活生生站在自己跟前的孙子，现在却连尸骸都收不全，这让他如何接受现实？
他甚至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明天再醒来时，所有人都好好的。
元倾倾不是很想和郁老继续争论下去。
郁老并非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也不是个是非不分的老人家。只是他和郁临一样，是个容易对自己人心软的。
他知道郁云嘉做错了，也知道郁云嘉应该承担责任，可就是舍不得。
如今郁云嘉承担了应该承担的后果，他便又觉得旁人太过狠心，不曾给过郁云嘉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在南音不曾找上门来之前，郁云嘉有过千千万万次可以回头的机会，可他的选择依旧是一错再错。
甚至在刚才，还想着对沈霓下手。
狗改不了吃屎，给他再多的机会也是一样的结果，到头来反倒会伤害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