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就得有学渣的自知之明,何况她说的是事实——但就这么一改,那股浪漫气氛就荡然无存了。
好吧,她还是坑了贵妃。
佟贵妃恨不得撕烂她的嘴,却唯有强笑道:“还是安嫔妹妹见闻广博,本宫一时疏忽了。”
她一个北方大妞,自然不便冒充江南女子。佟贵妃气咻咻地坐下,觉得自己跟这安嫔真是命中犯克。
玄烨成功挑起两个女人的战争,又叫梁九功给贵妃送了盏甜汤过去,自己却对着玥容倍加温存。
玥容瞅见他那副看好戏的模样便来气,您是生怕火烧不旺呀?还给添把柴薪。
幸亏她跟贵妃都是有理智的女人,否则真得被狗男人耍得团团转(贵妃表示:?)
筵席结束,佟贵妃借口胸闷先行离开——或许也真是闷,她本就生得高挑丰健,那身衣裳又紧绷绷绑得她喘不过气,旁人瞧着都替她难受。
玥容正欲转身,乌雅氏紧张不安地从身后追上来,“安嫔娘娘!”
玥容奇道:“有什么事么?”
乌雅氏略显局促,羞赧道:“方才多谢娘娘施以援手。”
原来是为了那碗酸梅汤,玥容摆手,“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对方这样郑重其事,才让她哭笑不得。当然玥容知道乌雅氏一直很想亲近自己,从迁宫之后更是屡次示好,可她觉着,在这里过活只要独善其身就够了,犯不着拉帮结党,尤其乌雅氏还是贵妃钦点,她怎么能从贵妃手里抢人?
但是乌雅氏似乎不这么想,她虽不敢得罪贵妃,心中的天平却已有意无意倾向玥容了。
玥容正要好好对她解释自己的想法,就见一阵香风飘过,僖常在鬼魅一般地闪现出来,“两位姐姐都在呀,当真是好巧。”
她对玥容与乌雅氏都十分嫉妒,不但因为这俩分去了她的宠爱,还因为抢在她头里怀上皇嗣——看着两人高高隆起的肚腹,她就想好运为何不能降临在她头上,难道她天生的低人一等?
当然她最恨的还是玥容,乌雅氏区区包衣也就罢了,即便生下皇嗣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可这李玥容明明刚进宫还和她平起平坐,如今却一个天一个地,妥妥的云泥之别,凭什么,凭什么她落魄至此,人家却能飞黄腾达、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玥容瞧见僖常在的眼睛莫名有些发憷,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赫舍里氏更是个刁钻古怪的,难道因为自己先前几次三番拒绝她的讨好,她便恨上自个儿?可谁叫老康都忘了这么个人呢,他若是余情未了,用不着旁人提醒也会自己去看僖常在;否则,说再多也是无益。
玥容不愿多生是非,拉着乌雅氏胳膊,“妹妹,咱们回宫去罢。”
本来宴会开得就晚,这一入夜更是寒浸浸的,玥容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决定回去后喝点姜汤暖暖胃。
乌雅氏点点头,正欲随她离开,忽见一双苍白枯瘦的手悄然出现在玥容背后。来不及提醒,乌雅氏赶紧将玥容往旁边一推,自个儿却挨了重重一掌,登时立足不稳,骨碌碌沿着台阶滚下。
玥容呆了呆,望见裙摆边上的斑驳水渍,意识到乌雅氏怕是要早产了,赶紧叫人请太医来。
第44章 母心
玥容且不顾她是怎么摔的, 紧赶慢赶从台阶下去,眼看乌雅氏已有些半晕不晕的迹象,忙扶着她的背先将头托起来,省得再磕着碰着那点儿, 伤及要害。
乌雅氏迷迷瞪瞪地道:“娘娘, 孩子呢?”
玥容宽慰道:“放心, 不会有事的。”
信手往她裙摆上抹了把,只有淡白色的水迹, 不见出血,心下稍安,又紧赶着叫一旁发呆的太监们取担架来, 先把乌雅氏送回永和宫——总不能就在路边上生孩子。
怎知佟贵妃亦未走远,得到消息赶来,眼见这般情状,登时眉立,“安嫔, 你怎么回事?”
活像是玥容害的一样。
玥容也顾不得同她分辩,木着脸道:“乌雅常在快要生了,还请娘娘行个方便, 别耽误大事。”
她竟敢用这种口气!佟贵妃十分不悦,好在她还有些理智,知道保住皇嗣要紧, 赶紧指挥身边侍卫, 呼啦啦将乌雅氏放到辇轿上。
玥容眼看轿子走的路线不对,连忙拦住, “贵妃娘娘,您这是去哪儿?”
佟贵妃理直气壮, “自然是到承乾宫,有何不妥?”
在她心里乌雅氏的孩子都是为她生的,自然得放到眼皮底下看着,以保万全。
但玥容适才被乌雅氏挡了一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落难——万一佟贵妃突发奇想,来个去母留子,乌雅氏还有性命么?
因此玥容也就难得强硬起来,“贵妃娘娘,依臣妾愚见,还是抬回乌雅常在自己的永和宫更好,诸事妥帖,照应起来也更方便。”
这个该死的贱人,从方才筵席间就跟自己不对付,害得她出丑,如今还来阻碍她大计。佟贵妃面色僵冷如冰,却也知晓玥容得宠不好惹,遂冷笑道:“事从权宜,承乾宫离此地更近,省得路上颠簸,设若乌雅常在有个三长两短,安嫔你可担待得起?”
贵妃所言却也在理,玥容一时语塞,忽见几个嫔位陆续簇拥过来,她灵机一动,“承乾宫再近,却也没永寿宫近,敬嫔姐姐你说呢?”
敬嫔王佳氏是个老实人,她倒也乐意乌雅氏在自己宫里生孩子,只是畏惧贵妃权势,当下迟疑地看了看玥容,又看了看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