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命侍女打点了几样值钱饰物,要去给庶姐送葬,怎料到了地方才知,皇后已经命人匆匆将郭贵人火化,说是得的传染病,尸骸不能久留,送去安葬的只是一具空棺而已。
宜妃这下气不打一处来,她堂堂郭络罗家的人,居然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加之素日照顾郭贵人的侍女吞吞吐吐,更令宜妃起疑,她蓦然想起,颁金节的时候自己送了郭贵人一件新衣,引来无数称赞,连皇帝都顺嘴夸了两句,当时皇后的脸色便不太好看,莫非她因此怀恨在心、非置郭贵人于死地不可?
这个嫉妒成性的狠毒女人!
宜妃自然不肯白受欺负,皇后今日能害死郭贵人,明日就敢害死她!长此以往,她们这些后宫嫔妃的性命岂非岌岌可危?
宜妃脂粉不施、素面朝天闯到御前去,痛哭流涕求万岁爷帮她主持公道,一定要揪出杀人凶手。
康熙只不耐烦地看着她,“郭贵人之事朕略有所闻,一切皆由天命,怨不得皇后。”
宜妃不信,如果真是病死的,为何连脉案都藏得严严实实、不肯给她查证?岂非坐实了做贼心虚么?
宜妃双目红赤,怒发冲冠,“万岁爷,您便这样偏袒皇后娘娘么?”
康熙面无表情,“是。”
宜妃气结,拂袖而去。她怎也想不明白,万岁爷为何对真相视而不见?那玥容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哄得他言听计从,连天理公道都不顾了。
待宜妃离开,玥容才捂着心口从屏风后现身,“亏得三爷帮我拦下,否则不知怎么办好。”
瞧宜妃这副疯魔架势,仿佛要同她拼命——原以为她姊妹俩感情不深呢,这么看还是挺真的。
玄烨没好气道:“还不都是你惹出的麻烦,你呀,早晚得毁在这份善心上,好管闲事!”
玥容笑嘻嘻的,“那还不是多亏三爷纵容,否则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反正他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玄烨拧了拧她鼻头,无言以对。
宜妃越想越不甘心,岂能看着玥容逍遥法外?偏偏所有与郭贵人有关的证据都已销毁,看来皇帝打定主意要帮皇后隐瞒此事。
宜妃悲痛欲绝,只能大哭一场,去郭贵人灵前烧了许多钱纸,又在年末请旨回家省亲,要好好地同父母诉诉委屈。
然而甫一入门,宜妃便见到一个熟悉备至的身影,她呆了呆,“你怎么死而复生了?”
郭贵人笑道:“这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原来一切是她俩串通设好的局,让自己悄无声息病殁,好逃离宫中。从此她不再是万岁爷的女人,而恢复了自由身,她可以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宜妃听得唏嘘不已,又有点埋怨,“原来如此,你怎不早些和我说?害我白担心。”
郭贵人道:“娘娘知道你性子急,不想徒惹是非,你不会还找娘娘兴师问罪了吧?”
那可不!宜妃心中如此想,嘴上却不承认,只道:“亏得你胆子大,敢玩这套偷梁换柱的把戏,差一点便要连累咱们家!”
郭贵人也很感慨,她不过偶然在玥容跟前流露点思乡之情,谁知玥容还真就帮她办成了。论起聪明和胆识,这位娘娘真是数一数二的。
宜妃有点酸酸的,“你是自在了,本宫还得关一辈子。”
郭贵人笑道:“那也没法子,谁叫你舍不下小五呢?”
宜妃想想倒也是,人家无牵无挂,可她的根还在翊坤宫里——尽管失宠已成定局,可她还得看着小五长大成人,看着他生一窝孩子,好含饴弄孙呢。
宜妃依依牵着对面手,“你也别跑太远了,得闲还是要来宫中看看我,我和小五都很想你。”
郭贵人答应了,又让宜妃务必去皇后宫里道个歉,这么白白误会人家,不是恩将仇报么。
宜妃嘴上逞强,回去后到底还是往景阳宫负荆请罪,表示随便玥容怎么责罚。
玥容笑着将她拉起,“关心则乱乃人之常情,本宫凭什么罚你?”
也是经过此事,她发现宜妃还是挺有人情味的。漂亮女人不见得个个冷血,在宜妃心里,家族和亲人的分量始终是占据一席之地的。
宜妃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玥容才真正叫她服气了——难怪万岁爷宠她,她也值得当这个皇后。
往后余生,自己还是安分做人罢。
不过在听到玥容请她来打牌的邀请时,宜妃一口答应下来,她对牌技很有自信,才不会输个精光呢。
两个时辰后,宜妃肝肠寸断被抬了出去,人家三个打她一个,这真是天要亡我呀!
之后便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连娜仁跟小钮祜禄氏的钱包都鼓了不少,纷纷夸赞宜妃人美心善,根本是来当送财童子的嘛。
玥容笑得很奸诈,谁说她宰相肚里能撑船?
她也是会计较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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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炎二年,皇帝宋明辰一朝堕马,醒来后发觉自己多了个奇异本事,能听到身傍人的心声。
他素以为慈爱的太后,骨子里却是满腔冷意,
“怎么没摔死那孽种,好给我玉儿腾出位置。”
素以为忠诚的近侍,背地里却遭他人把持,
“可惜了,这回没助太后娘娘成事,下次不知得等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