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话，我这明明是沾了你的光。”
“怎么说？”
赵晚缨来了兴趣，央着他跟自己说清楚。代清川摇摇头，一脸神秘地比了个嘘，“等会儿，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搞得神神秘秘的，赵晚缨瞥他一眼，却还是带着好奇心跟着代清川往小路里走。
她离开水泗岛已经有很多年了，外婆家那条街她还是知道一二。但出了街区，到这偏僻的地头边，赵晚缨还真寻不着东西南北，她根本就不是小时候那个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的小地图了。
踩在微湿的野草上，皮鞋也沾了水珠，她低头一路走一路抖着水渍。
身前的人停住，赵晚缨没看路，一头撞了上去，只听见代清川说了句，“到了。”
她抬头一看，一大片的花海，比之在北山露营基地看到的花还要大。赵晚缨忍不住感叹：“这里怎么这么多花啊？也太漂亮了！”
“是你们种的吗？”
代清川点头：“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他指着一旁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的建筑物，一颗老树突兀地矗立在一边，它已经枯萎了，只剩下干枯的树枝支着不愿倒下。
“这是……”赵晚缨看清那棵树，一瞬间脑袋清明，她双手一拍，“这是之前小时候的废弃工厂？！”
她简直没有想到，代清楚竟然在这边开垦了一大片花园，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花。那棵树，曾经作为他们逃生的通道，两个小孩子借着伸进窗里的树枝，一点点往外爬。要不是树枝支撑力不够，估计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跑走。
可能是想到一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那棵枯树前。
“曾经这棵树，也是我经常来的，我还在这里丢了一串葡萄。”赵晚缨想起来，她和代清川被发现后，手里根本来不及去捡那串落地的葡萄，就拉着代清川的手仓皇逃跑。想着，她笑起来，指着空空如也，只剩下杂草的地上，“你是不是该赔我一串葡萄？”
“只要一串吗？我可以赔你一年四季的葡萄。”
手指被代清川攥住，赵晚缨看着他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打开手掌，一个带着体温的盒子被搁在掌心上，重量还不轻。
“首先呢，你先收下这个。”代清川笑眯眯地点了一下，让她打开看看。
赵晚缨在看见盒子的时候，心颤了颤，但感受到重量后，又有些小失落，原来不是她想的东西。但也是代清川送的礼物，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礼物盒被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绑着蝴蝶结的玻璃瓶，两个手指的宽度。“这是？香水吗？”
代清川点头，“那天晚上你不是问我你是什么味儿的吗？这就是你的味道。”
他把香水拿起来，在自己的手腕喷了一点，再把赵晚缨手腕上的衣服往上推了推，两个人的手腕贴在一起。“人的体温，还有皮肤上的酸碱度都会影响到香水的香气，同一支香水在不同的人的皮肤上显现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手腕上的温度会把香水的味道发挥得更浓郁些。现在你闻闻？”
当时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还真做出来了。手腕上的一点雾气早就被体温蒸发掉了，她低头迫不及待地闻了闻，首先是柚子皮的清香味，清爽宜人，再多吸一口，慢慢地，葡萄味儿就出来了，并没有那种特别浓郁的感觉，反而是柔和的，没有侵入性，闻起来很是沁人心脾。
“尾调是白檀香，干净温柔的木质调。圆圆，在我心里，你是个前期热烈清爽的人，但越相处就会知道，你也有一颗柔软的心。”他也跟着嗅了一会儿，鼻息间都是香气。
把瓶子塞回盒子里，再放进赵晚缨随身背着的小包里面，代清川郑重地拍了拍。“这是给你的谢礼，我刚刚不是说沾了你的光吗？是因为大家听到我是你的男朋友，才不闹事的！”
“嗯？我的名字这么有用吗？”
赵晚缨一边问，一边抓着他的手腕，凑过去想闻，却闻到两种杂糅在一起味道，是她的香水和代清川身上的味道掺杂之后的香味，更加的馥郁清甜。
鼻息喷在手腕敏感的皮肤上，代清川颤了颤，在她愣神的片刻，赶紧翻转牵住对方的手。他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轻轻嗯了一声，把当时的细节都慢慢地给赵晚缨说清楚。
“那天，舒大伯后来压了那个给我扔鸡蛋的小子过来给我道歉，我才知道，是代延平在暗中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找年轻人拱火。”
赵晚缨想到水泗岛上的居民，舒大伯算是老一辈说得上话的，“大伯能带人来，说明他们是真的同意了。你这项目，能成。”
“不说这些了，今天的重点是带你来看花的。这些可是我精心移栽过来的。”
梦想着成为一代花农的代清川，总算能施展自己的拳脚，指着那一排排的花介绍道：“这是三色堇，这可是波兰和冰岛的国花，又叫做人面花和鬼脸花，一般会有白色，紫色和黄色，冬天种这种花是最好的，他们的根系能在零下15摄氏度的温度下正常生长呢，当然，水泗岛夜间温度基本不会到达零下。”
“还有这个，蟹爪兰，不需要太多水分，多少太阳就能好好生长。而且啊，他们的开花量很大，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掐一些健康的叶片拿回去扦插，特别容易成活。”
赵晚缨跟在代清川的身后，听着他介绍着这些他挑选的花，关于花期，关于如何栽种，他们的习性如何，都是随口就来。当时，在花店里整理花束的代清川，肯定是要比现在的工作更加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