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漾尴尬到脚趾抠地，尤其是周宴也在场。
不知为什么，她并不想他听到这些玩笑。
吴漾正想解释，黎铮话锋一转：“大家别误会，阿漾只是我的师妹，师哥照顾师妹，理所应当。”
说着，黎铮就给大家敬酒，力图把眼下的调侃翻篇过去。
他是公众人物，不宜多谈男女关系。
而他也注意到了，吴漾对这种话题很敏感，神色都透着不自然。
一路敬酒，敬到周宴。
黎铮看着对方眼生，袁少博在旁引荐。
新来的海归，看起来年纪不大，就荣升副总，恐怕是资本空降。
黎铮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不敢怠慢。
他亲自斟酒，双手捧递给周宴。
然而，周宴一双淬了冰的棕眸觑了眼黎铮，随即不顾对方面子，将杯中白酒，悉数倒入面前的空碟中。
“不好意思，不爱喝酒。”
冰冷沉嗓，不带一丝暖意。
宴桌上的人全部愣了愣。
副总不待见顶流，这是什么情况？
袁少博忙在中间周旋，算是平稳揭过。
吴漾一直在用余光瞟周宴。
成熟稳重的男人，低垂着眸子在喝雪碧。
酒是一口没沾，神色淡然好似周边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偏偏，黎铮跟他互动，他眼神中便生出了敌意。
她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心绪繁杂之下，连碗里的饭菜全都不香了。
吴漾缓了缓情绪，微微躬身借口离开。
来到酒店露台，吴漾迎着初冬的凉风，从黑色呢绒大衣里拿出了一盒烟。
六年，不论是周宴，还是她，彼此都改变了很多。
或许是入了这个圈子，她不再像在校时那么守规矩，更没了当年拒绝周宴妈妈那股子视名利于无物的傲气。
抽烟，喝酒，跟袁少博出席应酬。
有时候也去某些高档会所，见一些倒胃口的投资人。
必须得八面玲珑，哄有钱资本家开心。
哪怕被人随手揩两把油，决不能当场发脾气。
对于她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来说，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哪有什么矫情可言。
这些年她早通透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还能在浑浊不堪的世界里，窥见那抹不染凡尘的月亮。
她胸腔里沉寂的心脏，还是会像曾经那般为他剧烈跳动。
吴漾点了烟，轻轻吸了一口。
随即，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个半月球型的蛋糕。
上面还有小王子和狐狸的塑料玩偶，月球表面写着B612，生日快乐。
地址填了这家酒店的名字，和周宴曾经的手机号码。
12月15日，是他的生日。
那一年高三，他们在云金大厦。
他哼着小调，告诉她，他是射手座。
他还说：“12月15号，下次记得啊。”
如今想来，那时候他已经决定和她考同一所学校。
不然，何来“下次”？
只是所谓的“下次”被她亲手摧毁，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吴漾抽完一根烟，这才打算回包厢。
黎铮恰好过来找她，同她告别。
大明星，时间分秒必争。
今晚能留下来吃饭，还帮她挡酒，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
吴漾递给黎铮一根烟：“铮哥，谢了。”
黎铮蹙眉训她：“早跟你说，抽烟上瘾，就不能听话，把烟戒了？”
吴漾看他动作熟练接过来自己点上，不由嗤笑：“那你是在干嘛？我不过是有样学样。”
黎铮抬手就敲她的额头：“小小年纪不学好！”
吴漾熟练避过，神色笑嘻嘻还做了副鬼脸，难得放松，卸下平日里清冷的面具。
她和黎铮的确是一见如故。
他在职进修读硕的导师，是大学期间她的恩师。
恩师将黎铮引荐给她认识时，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妈是你粉丝！”
乐得黎铮大笑：“那要不要我签个名？”
后来呢，恩师时不时偷点儿小懒，让吴漾帮忙跟进黎铮的课业。
按道理，黎铮应该喊她一声师姐，到他嘴里，就成了师妹。
这层关系，吴漾在圈里鲜少提及。
她不愿意狐假虎威，借黎铮给自己贴金。
而这次综艺节目会请黎铮，也是总裁袁少博自己提出的人选。
她不知，今晚黎铮主动靠近，让旁人误认为她有隐形背景。
跟黎铮聊会儿天，吴漾打算送送他。
出露台时，包厢门口一抹挺拔身影，一闪而逝。
看着像是周宴。
不过吴漾来不及多想，她得送黎铮。
对方要赶飞机去魔都，等两天后正式开拍再过来。
黎铮坐车走后，在酒店门厅，吴漾看到外卖小哥提着她点的蛋糕上了电梯。
她默默想，她和周宴，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就当成友好的问候，希望他能接受。
包厢里，人散了大半。
袁少博又在和几个同事喝酒吹牛。
周宴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