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不大，想法还挺花哨。”许是小姑娘乌软眼底涌起的惊慌唤起了他微末的良知，这么逗人，好像是挺混蛋的。
江遇点开手机，调出通话记录，“来，看看帮我牵线拉皮条的。”
屏幕上今天早上只有一通电话，来自“孟书棠”。
宋听欢：“……”
如果真的有地缝，就让她原地消失吧。
可是……可是怎么有人会那样和自己妈妈讲话呀。
“江遇。”
身后响起甜软的女声，江遇和宋听欢才意识到旁边还有第三个人。
江遇眉头皱起，方才调笑的好脾气一瞬消失，看着还呆呆站在原地的宋听欢，没什么情绪地撂下两个字，“走了。”
江遇已经越过宋听欢，径直往别墅走去，宋听欢看了眼被冷落在花园门口的漂亮女生，连忙转身跟上。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
发顶忽地被掌住，宋听欢拱了拱脑袋，却被江遇牢牢将视线固定在正前方。
“看什么?”他问。
“她长得真好看。”宋听欢坦白答道。
江遇微微眯起眼。
“你不送送她吗?”宋听欢又歪了歪头，想要把自己从江遇手掌下解救出来。
江遇顺从地松了手，大步往别墅走去，“我为什么要送?”
“这是绅士礼仪。”
江遇停下脚步，侧眸看她。
少年的身量很高，被他这么看着，那种压迫感又来了，宋听欢咽了咽嗓子，往后蹭了小半步，便见江遇倏地勾唇，“哦，那不好意思，我是个混蛋。”
宋听欢：“?”
他怎么好像还挺骄傲的。
宋听欢还想再说什么，怀里蓦地被塞了个东西，她低头，是那个一直被江遇拎在手里的纸袋。
“这是什……”
“你的书包。”
“?”
宋听欢往袋子里看了眼，借着薄薄的月光，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纸袋子里米白色的帆布书包，和她之前的那一个九分像，拉链上还挂着个小熊。
宋听欢抬眼，别墅里映出的明亮光线将少年的影子拉长，削薄颀长，却有点散漫。
宋听欢紧了紧怀里的书包。
*
第二天是周一，也是宋听欢来到江北之后，第一天去学校报到的日子。
学校是孟书棠帮她安排的，江北最好的勤德中学，早年是私人办学，后来划归公立。勤德是百年名校，能进去的学生要么家世好，要么成绩好。
宋听欢成绩不算特别好，中等偏上，想到身边都是世家子弟和学霸，她多少有点紧张。
宋听欢咬着鸡蛋薄饼，听对面的孟书棠叮嘱：“婷婷，等下你和江遇一起去学校，他就在高二九班，平时在学校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身后一声嗤笑，薄薄的音色。
宋听欢转过头，便见江遇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身上套着略显宽松的白紫色校服，将他的身量衬得愈发挺拔。
校服的拉链没拉，里面仍旧是一件黑色卫衣，有紫色的耳机线绕出来。
孟书棠一向看不惯江遇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温和的嗓音里带了些嫌弃，“婷婷刚来，又是新学校新环境，你照顾一下怎么了?”
江遇没答，从宋听欢身边经过。
女孩子正在安静地吃早餐，额前刘海薄软，低低的双马尾从耳后顺到身前。
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着急，一块鸡蛋薄饼全部塞进嘴巴里，凝白的脸颊鼓起，一动一动，像只小仓鼠。
没由来的，江遇轻笑了声。
很低很薄的笑声，宋听欢嚼东西的动作倏地就停了一下，看上去更像被人惊动了的小仓鼠。
接收到头顶和对面的视线，宋听欢也不顾上再细细吃早餐了，使劲将嘴巴里的鸡蛋饼咽下去，咕噜咕噜喝了半杯牛奶，嘴巴一擦，拎起身边的书包。
“走吧。”她看向江遇，一套动作干脆利落。
江遇看着她，不说话。
他什么时候答应要送她上学了?
“你……不走吗?”宋听欢又问了一遍，声线放低了一点，又回到了一贯绵绵的音色里。
视线定定，一双眼睛乌湛湛的黑。
她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幼兽，在试探和询问。
触上女孩子柔软无害的视线，江遇轻咳了声，“走。”
很低的一个字。
“晚上上晚自习吗?”孟书棠在身后追问。
江遇：“不上。”
“哦，那你放学接一下婷婷，一起回来。”
江遇：“……”
送上学，还要接放学?
江遇冷笑，他是她爸么?
宋听欢一直跟在江遇的斜后方，少年身量修长，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电镀紫的耳机只戴了一只，身形散漫，身姿却挺拔，有点像以前班上女生偷偷传阅的漫画书里的男生。
如果他刚才没有这么阴阳怪气的笑，就更好了。
宋听欢大气不敢出，安静地跟在江遇身后。
江家的司机早已经等在门口，两人一起上了车，车子缓缓向勤德驶去。
江遇不说话，宋听欢也没想和他聊天，她安静看着窗外，看大都市清早的车水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