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欢走过去，坐下，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同桌是个有点自然卷的女生，扎着高马尾，微卷的碎发沿着额头一圈，蓬勃又俏皮。
“你长得真好看。”
“啊……?”
面对新同桌直白的夸赞和过分热情的眼神，宋听欢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回了两个字：“谢谢。”
“我叫关琳琳，关公的关，琳琅的琳，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啊，让我猜一猜，宋朝的宋?女字婷，欢乐的欢?”
宋听欢点点头，顿了下，又摇摇头。
关琳琳：“?”
“是听见的听。”宋听欢纠正道。
但她的小名叫婷婷。
“哦哦。”
宋听欢小声重复着关琳琳的名字，咬字依然很认真：“关、nin、nin。”
“是琳琳。”
“ninnin。”重复完，宋听欢又觉得尴尬，凝白的脸蛋微红，“抱歉。”
她普通话不太标准，带了陵城方言的发音，尤其n和l分不太清。
关琳琳弯眼，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嗐，没事儿，ninnin就ninnig，ninnin多好听。或者，你叫我卷卷也行。”
秦叔侠走过来，腆着微胖的肚子，“关琳琳，好好照顾新同学。”
“好的，秦老师。”关琳琳爽利应下，又甜又亮的声音。
仅仅两节课，关琳琳就已经把勤德的里里外外给宋听欢科普了一遍，大到这所私转公中学的百年校史，小到中午食堂的那个阿姨打菜手不抖。
关琳琳是个自来熟，还有点话痨，她喋喋不休的讲话时，宋听欢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听到有趣的地方还会抿唇笑笑。
宋听欢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乌软清澈，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像是月牙。
起初宋听欢一笑，关琳琳就呆住。
然后宋听欢就看到关琳琳双手合十，“信女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活该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同桌。”
宋听欢：“……”
勤德中学上午的两节课后有一个25分钟的大课间，每周一的升旗仪式就是在这个大课间。
宋听欢被关琳琳挽着去排队。
也是这个时候，高中部三个年级才会混在一起。
“嗳，江遇。”
“好帅。”
“他真的好撕漫。”
“怎么，你也想追他?”
“算了吧，我有自知之明。”
身后的两个女生压着声音说笑，宋听欢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人群里格外出挑的少年。
周围的人都穿着白紫色的校服，可一眼望过去，最耀眼的那一个还是可以被一眼就捕捉。
宋听欢看着江遇和身边的男生说话，校服仍旧穿得松松垮垮，唇角勾着一点笑。
他的眉眼不是那种很正的浓眉大眼，眼型偏狭长，有一点点内双，瞳仁却乌黑。唇角勾笑的时候，眼底也浮着散漫的笑，很抓人。
“这个江遇，我就要细细说来了。”一旁，关琳琳一本正经道。
“嗯?”
“这是我们勤德的校草。其实呢，咱们勤德有两个校训，一个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
勤学笃思，厚德明理。
故为“勤德”。
“另一个呢?”宋听欢乖乖追问。
关琳琳轻咳了声，郑重道：“要么上江大，要么上江遇。”
宋听欢：“……”
望着不远处身形修长的男生，关琳琳摇摇头，“去年勤德上江大的有320人，上江遇的……”
宋听欢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了，什么上不上的，她耳根泛红，拉着关琳琳，“走了，去排队。”
宋听欢第一天来上课，队伍里没有她固定的位置，关琳琳便拉着她往队伍的末尾走去。
关琳琳：“到最后面去，老师都看不见。”
身后忽而响起秦叔侠的大嗓门：“关琳琳，宋听欢，到前面来。”
宋听欢：“……”
宋听欢个子小，理所当然站到了第一排。
升旗仪式几乎是所有学校周一的固定项目，程序上也差不多，升完国旗后会有一个国旗下的演讲。
勤德中学在刚刚结束的全国数学联赛里拿了团第和个人的双料第一，今天国旗下的讲话就是这个个人冠军。
身形挺拔的少年走上主席台，宋听欢却微微一怔。
一旁，关琳琳和她咬耳朵，“这就是咱们勤德的另一个传说了。”
宋听欢却呆呆地眨了下眼，“梁识熠。”
关琳琳：“?”
宋听欢着实没想到会在勤德碰见梁识熠。
宋家和梁家从前是邻居，宋听欢小的时候，宋明诚有时候应酬多，就把她送到梁家。说起来也有点丢人，宋听欢小学的好多作业是梁识熠帮她写的。
后来，梁家举家搬到了江北，宋听欢和梁识熠也就没了联系。
乍然遇见小时候的玩伴，说不激动是假的。
昔日的小男孩已经长成挺拔的少年，疏阔如修竹，站在主席台上，吐字清越，陈词慷慨。
宋听欢一双眼睛亮晶晶，关琳琳的八卦欲被勾起，“你认识梁识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