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始夏身子又歪回去,她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睛含水,哭丧着说:“我爸爸妈妈要看到我黑眼圈这么重肯定要问我干嘛了。”
她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旁边人的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
他缓缓踩下油门,声音里的笑意根本控制不住:“昨晚干嘛了?你就老老实实给叔叔阿姨说说。不过在这之前,你先给师兄说说你昨晚干嘛了?”
温始夏扮哑巴,做回鹌鹑,安安静静缩回旁边人的外套里,闭上眼睛装死。
驾驶座的人散漫地笑了一会儿。
车窗外一派新年景象,处处张灯结彩,大桥上的路灯都挂上福字结。
过个年,好像什么都可以是新的,什么都可以过去。大家把所有坏事物留在昨天,将所有祝愿与期待都寄托给下一年,寄托给新一年的自己。
傅星桥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开着开着,竟然开始哼小曲。
副驾的温始夏偷偷弯唇。
*
傅星桥和温始夏手拉手走进乌冬的时候,正在吧台处擦杯子的人眯了眯眼睛,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温始夏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想挣脱,谁料傅星桥像只开屏的雄孔雀,大大方方地说:“于老板早上好,这位是我女朋友,温始夏。”
末了补上一句:“你们认识的。”
于颂抿了抿唇,语不惊人死不休:“傅星桥,以前不知道你这么骚。”
温始夏淡淡地笑了下,欢喜地去吧台前问于颂要咖啡。
于老板捏了捏她的脸,笑眯眯地说:“等着哈,于姐现在给你做。原味拿铁。”
其实傅星桥知道,温始夏在学校里,同性缘一直要更好一些。
开学时做演讲认识的学妹,到现在还会和她联系,问她要考试重点或者找她帮忙解决生活难题。
他放好温始夏的行李,走过去搂住她,隔着满室的咖啡香味幽幽望她一眼,语气也凉凉的:“我可得把你看好了。”
温始夏笑笑不说话,她扭身从刚才从宿舍里带出来的书包里掏出电脑。
“干嘛?”傅星桥问她。
她还有些疑惑,“你们今天不用选课吗?早上十点选课系统开放,我看了看培养方案,有几门我得拼手速,不然下学期有苦吃了。”
傅星桥看着她掰笔电的后盖,忍不住弄乱她额前的发,回她:“师兄已经选过了。”
温始夏拍他的手,皱着眉斜眼看他,发脾气:“师兄你手真的很长。”
他举双手作投降状,说:“行行行,给我们夏夏赔个罪,师兄错了。”
于颂将两杯咖啡端上桌,给温始夏右手边放一杯,让她小心烫。
在傅星桥自以为是地将要拿另一杯的时候,她拐了个弯将加了冰块的送到自己嘴边,看着温始夏的眼睛说:“夏夏妹妹,你冬天别喝冰的,真的冻牙齿。”
正戴眼镜的人卖乖,眯着眼睛说:“于姐你放心,我不喝冰的。”
一旁的傅星桥咬碎后槽牙,他不敢打扰自家女朋友选课,只默默扣键盘:【于颂,你能不能不要当着正主的面带坏我家小姑娘。】
于颂又抿一口冰美式,微微抬眉,回道——【傅公子你现在还蛮有正宫气质的哦。】
傅星桥退出社交软件,默默点进“乌冬”的歌单,数自己还有几首没听。
十分钟后,温始夏颦眉点了两下触控板,疑惑地发出了句“嗯”?
傅星桥凑近她,低声问:“怎么了?”
她把电脑往他那边推了一下,扶了扶眼镜:“这两门课不是不冲突吗,为什么不能同时选,我这学期得修两门选修课。”
傅星桥看了两眼,对她说:“这两个都是两学分的,线下选修课最多修三个学分,你得换个选。”
“哦哦,我看错了。”
等到温始夏选完将要扣电脑时,傅星桥蓦地伸手拦住她。
她转头询问。
只见傅星桥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点着她选好的那节“数学与统计学院-数学文化”,抬眉问:“师妹对这个感兴趣啊?”
温始夏脸一瞬间爆红,她拂开他的手,控诉道:“你偷看。”
“不小心瞄到的。”他将她的咖啡拿过去尝了口,旋即皱眉说:“奶味太重。”
温始夏反驳没有半分信服力:“怎么了?感兴趣不行吗?”她搅了搅自己的咖啡,“谁让你喝了,于姐给我做的,你好烦。”
傅星桥失笑:“成成成,人小师妹感兴趣,人小师妹的咖啡。”
咖啡店里的唱片机在放蓝调,这让温始夏平白想起夏末在银达见到傅星桥那次。
那天她受许晋阳轻贱,醉了酒的人卷着酒气的烟圈打在她脸上,她保持住礼节捂住胸口小声咳嗽。
那样难堪的场景,她弯着腰洗一把脸,而他递过来两张擦手纸,眉眼间的促狭似乎浮现在眼前。
只是时至今日,她扶着挎包追出去看到的白衬衫的衣角,终变成了触手可握的物件。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走廊里的蓝调像呼号求告,那今日的蓝调又像什么呢?
许是察觉到她走神,傅星桥帮她将溜下来的头发挂去耳后,语气浮浪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