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穿过风声,温始夏走得快,她有些感谢校道上高大的玉兰叶阔荫浓使
得路灯昏暗,也让旁边的倪思蓓看不清楚她泛红的眼眶。
直到拐出这条大道,两人走到了食堂门前的广场上,温始夏才放慢了速度。
旁边的倪思蓓也还没从背后说人闲话被当事人听到的尴尬中挣脱出来,脸色涨红。
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女生宿舍,温始夏松开倪思蓓的手腕,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对倪思蓓缓缓说:“思蓓你先回去吧,我想去买点水果。”
“好,早点回来啊。”
第3章 长夏03
温始夏缓缓挪步到广场西南侧的亭子里,长裙裙角掩到脚踝处,她皱着眉掀开看了看。
所幸只是轻微的红肿,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她想着先休息一会儿就去旁边药店买点红花油。
她也从没想过一天之内可以遇到傅星桥两次,也不知道刚才在图书馆门前,他有没有认出自己。
准确来说是有没有认出自己就是今天下午借给他伞的人。
旁边来了对情侣,两人谈情的声音甜腻,女孩说着说着就靠上了男孩的肩膀。
温始夏手攥着裙子,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不合时宜。她艰难地从长凳上站起来,半蹦着穿过小马路。
安大校内的药店在食堂二楼伸出去的露台上,当时倪思蓓熬夜赶论文,眼睛细菌感染得了麦粒肿,她曾来这里给她买过药。
温始夏站在一楼楼口处,望着高高的阶梯发了愁,后知后觉自己有些矫情——
刚才该让思蓓等等自己的。
她叹了口气,伸手扶住铝制的栏杆,正要往上挪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小妹妹。”
温始夏闻声一回头,看到唤她的是刚才在图书馆门口和傅星桥在一起的那个学姐。
她有些不好意思,朝对面的人礼貌性点了点头。
那位学姐好像是来买夜宵的,手上正提着一袋鸡排。
她向前走了两步,看了下温始夏的脚踝,问:“你脚伤了?”
温始夏惊讶于她的细心与敏感,轻微顿首,回:“我打电话让室友来一下。”
她这是一句谎话,主要是她不太愿意麻烦一个陌生人,更何况这人还有可能和傅星桥是情侣。
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这时,从暗处走来一个身影,是傅星桥的声音。
——“师姐,那个模型报告我给你发过去了,明天我有事得请个假,会参加不了了,麻烦你给老曹说...”
温始夏的心脏忽然钝痛,她随学姐一起偏头去看来人。
傅星桥话音戛然而止,他食指上转着串钥匙,看到她们俩在一起后抬了抬眉。
旁边的学姐嗤笑一声,揶揄他:“你一本科生成天比我还忙,下次叫‘关颜’,别叫师姐,能得你。”
温始夏听他们两个一应一和,脚踝又痛根本走不开,顿感无地自容,自感多余。
傅星桥没再回关颜,他看向温始夏,问:“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也不知道在问谁。
那一瞬间,温始夏的头发被夜风拂起,在头顶廊灯的映照下像是极地的光晕。
她确信,这是第一次傅星桥朝向自己说话。
关颜抢白:“小妹妹脚伤了,想上楼去买点药来着。”
温始夏看到傅星桥拧了下眉,未及她反应过来,怀里就被扔进一串车钥匙,人撂了句“等着”就上楼了。
她咬了下唇内的软肉,看着傅星桥上楼梯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关颜哼笑一声,抬手指着傅星桥跟温始夏客套,“少见他有这么殷勤的时候,平时指使他去跑腿提个奶茶都支不动。”
所以他今天为什么对自己殷勤?
平时提谁的奶茶呢?是大家开组会时候点的,还是...?
温始夏想。
这种病态的自我反省而产生的痛苦几乎会发生在她每次遇到傅星桥之后,她控制不住自己这样反常的怀疑。
与其说这是对他的猜测,更不如说这是她对自己的惩罚。
暗恋就是这样的。
傅星桥很快就下来,他边往下走边垂头看着药盒上的信息,“冰袋买了三个,会用吗?”
温始夏木木的,手里还紧紧握着车钥匙。
傅星桥抬头看了她一眼,好似叹了口气,“把里面干燥剂捏碎就行,还有膏药贴,这个会吧?”
“会的。”温始夏重重点了下头。
傅星桥背对着小马路上的路灯,把温始夏整个人都罩住了,却拿捏好了分寸,离她不远不近。
他把这些一并递给对面的人,提醒道:“注意静养。”
*
那天是傅星桥送她回宿舍的,温始夏躺在床上的时候脸上的热仍没能褪下去。
所以关颜不是他女朋友,只是一个关系很好的师姐。
想通了这件事情的温始夏却依然有些失落,脑海中浮现的是他刚才送她回来时的样子——
夜晚校道上没什么车,傅星桥开着近光灯,一帧帧的光影打在他侧脸上,像是可望不可即的圣地。
她局促地坐在后座,关颜坐在她旁边。
温始夏说不上话,车厢里过分安静,她只敢偏头去看窗外的景,盯着路边晚夏的风。
车载音响自动连上蓝牙,他似乎是觉得有点闷,随意一摁,点开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