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助眠。
开篇第一幕毫无疑问是众人的碰杯,加怀由操一口地道中国话对着一群金发碧眼的帅哥美女说:“夏天结束了!”
温始夏一笑,看了三分钟后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他这人整天除了party就是party,也不知道他爸花心思把他送去藤校读硕士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正当她想退出去,便看到手机里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温始夏一愣,当即清醒了,坐直了身子后将进度条往后拉了一点。
她没看错,是傅星桥。
他穿着件黑色的T恤,抱着吉他坐在高台上,斑斓的光打在他头顶,映照得那张脸更加温柔。
他低着头浅唱:
如何厘定星的方寸之地,
是不动声色。
昏沉诗意如大梦一场,
夏夜风缭乱。
只消两句,温始夏就可以听出来,这是两人当时在一起时,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闲来无事写的小诗。
那张折叠又折叠的活页纸被她夹在书里用作书签,最后又在某个狂风乱作的夜里被吹进沙发底下。
她一直想着去拿,却老是忘记。
他居然把这改成了歌词。
温始夏将那短短十秒的画面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直到付屿起夜看到她房间里还亮着,便敲了敲她的房门,提醒道:“快睡吧夏夏,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参加面试。”
“好,这就睡了。”
她关掉夜灯与手机,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
*
第二天一大早,温始夏望着鞋柜里的高跟鞋和帆布鞋发愁。
今天是第一次面试,她思忖半晌后,还是拎起了那双裸色马蹄形鞋跟的低跟,扶着墙套进去。
付屿敲两下房门,温始夏闻声去看。
只见他右手指尖挂着个包带,垂下去的大托特盖住他半个身子。
“哥啊,你这个标这么大,我第一天去学校就背这个不太合适吧?”温始夏皱眉拒绝。
他想也不想便应声:“不是去走个过场吗?爸妈给那边都说好了。”
说完才觉得不合适,然后走过去把包放在她旁边的换鞋凳上,沉声道:“背着吧,倒也不必在学校隐瞒家境,反而容易遭人胡乱揣测。”
温始夏看他一眼,应道:“好,知道了,谢谢哥哥。”
今天天气还不错,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温始夏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便拿到了驾照,只是一直没机会开,这两年家里事情太多,付菀便给她配了车。
安全性能很高的沃尔沃中型SUV,平日里开着也还算顺手。
她拔掉坠着狐狸玩偶的钥匙,换鞋下车后被高跟鞋的声音吓了一跳。
其实温始夏一直觉得高跟鞋行走起来总是有一种叩响金币的声音。好小资,好职业,好刻板印象。
她边想边走进约好的会议室。
五位老牌教师坐在她对面面她,最左边那位是温始夏高中时的语文老师。
他们问了她许多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右手边倒数第二位的表情一直不太好看,可能因为她是所谓的“关系户”,所以格外看不起。
本来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事情,加之温始夏没有编制,签的是合同制,显得更加不专业。
三十分钟后,中间那位应该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摆摆手说了声“暂停一下”,接着溜出去接电话了。
温始夏攥着膝盖上的托特包,忽然听到那位看她不顺眼的男老师问:“你的本科学校很不错,看你的履历和绩点也可以保研,那为什么没有继续学习?”
她极淡地笑了一下:“觉得相比于输入,我更喜欢输出一些。因为家里长辈的原因,教师一直都是我很向往的职业。”
“倒也不必那样官方,话说得太过了连三分真都没有了。你不知道教学也是需要输入的吗?”
温始夏脸一僵,思索片刻后正准备搭话,她曾经的语文老师便主动帮她解围:“我看你是今年毕业的,那为什么暑假没有找学校实习呢?那是个黄金期。”
“家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
“老人生病了。”
那老师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再开口时顺话似的问:“老人家确实比较容易生病啊,那现在怎么样了?病都好了吗?”
“都不在了。”温始夏说。
时代洪流本就由万千人民构成,因为大环境的原因,医院变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场所。
而那段时间,温始夏几乎天天戴着N95,陪在重症监护室看护两位老人。
之所以是两位,是因
为可爱、慈祥、热爱花花草草的谈芝奶奶已经在年后驾鹤西归了,没能等到春天降临。
也没能看看她亲手种下的洋桔梗。
爷爷和外婆也难以忍受病痛的折磨,一前一后地在太阳最热烈的盛夏永远阖上了双目。
之后那一阵子,温始夏其实过得挺不好的。
她甚至无比厌弃自己的名字,不吃不喝在房间里呆了好几天,付屿叫来樊予柔陪着她,她也呆呆的,不怎么说话。
她有去过医院天台,进去时每个步骤都做了,扫码测温,甚至还对值班的门卫微笑,像对学校图书馆门卫叔叔弯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