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许久不曾有回话。
第二日,朝廷命妇都奉皇后娘娘的诏谕入宫,绮兰反而在侍人的掩饰下,悄无声息的去了宫门口。
诸多朝廷命妇坐在宴席上,翘首以盼皇后娘娘的出现,但是等了许久也不见这位新的皇后娘娘的出现。
人群不由得出现了骚乱。
此时正值多事之秋,皇后娘娘把他们召集在此,却迟迟不出现,难免让人不容多想。
但是谁也不敢主动开这个口,生怕触了霉头,最近宫中血腥不断,朝中之人人心惶惶。
宋沉渔却与在场所有人的想法不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场中央,声音不卑不亢:“民女奉皇后娘娘之命,入宫赴宴,敢问各位掌事,为何娘娘还不出现?”
在场之人纷纷安静了下来,看向朝云殿的掌事,等待着一个回复。
许久,朝云殿的掌事答道:“娘娘感染了风寒,不便露面,若是宋姑娘不介意,可以同奴进内房去见娘娘。”
于是宋沉渔便跟随着掌事一同入了朝云殿,宋沉渔看向高位上,却看到了一个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人,只是匆匆一眼,却惊的宋沉渔连忙跪下,高呼三声千岁。
对了,他现在已经是陛下了,最近朝中充满了他的流言。
宋沉渔偷偷抽出余光,打量着高位上之人,他的半张脸隐在阴暗之中,浑身气度天成,不怒自威。
她一见到他便将皇后娘娘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反而起一件对自己而言更为重要的事情,她见上方的人不说话,于是主动开了口:“原来不想陛下在这里。”
白砚不曾与绮兰一起去送柳琴离开,他不去看,那是因为他不想看到两个人在一起,一看便想起她为了柳琴而放弃他的场景。
想到这里,他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宋沉渔耐心的等待着上方之人的回话。
外面布满了他的天罗地网,他们根本不可能逃掉。
她与他纠缠这么久,早就应该放下了对柳琴的执念才对,而且柳琴现在断腿残臂,她定然也应该是瞧不上的。
不管她对他心意如何,他们有了一个孩子,他们身边的羁绊更深,是柳琴远远比不上的。
她随身的跟着的线人也会告知他近日发生的一切。
他闭了闭眼,竭力咽下去心中的焦灼。
杯中茶凉,他却举杯一直未饮尽。
宋沉渔虽然听父亲大致说过一些新帝上位做过的事情,但始终是未曾亲眼所见。
前方不过是跟以前一样冷淡沉默的俊美青年,像是一切都没有变。
宋沉渔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复,于是壮起胆子:“斗胆问陛下,听说您不顾朝中反对,立了您的平民夫人为后,可您是否还有一丝丝记得两年前为您牺牲的轻衣殿下?”
上方之人长久不回话。
宋沉渔又问道:“还望陛下解答。”
话音刚落,上方之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面,而后起身离去,步子又快又急,宋沉渔还没来得及追久不见了身影。
柳琴坐在轮椅上,双颊深深的凹陷了进去。他的双膝上铺盖着薄毯,一只衣袖空荡荡的。
他的眼中平淡,似乎早就丧失了曾经的光,
明明没有过去多久,但是却像是过了数年,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惊艳绝伦的温柔青年。
绮兰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滚滚落下。
“琴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柳琴面容平静的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神色温柔:“不要难过,跟你没有关系。”
绮兰又抬起头看着他:“你过的好不好?”
问出口又觉得自己在废话,她无力的看向他。
柳琴微笑,他恍惚了一段时间,而后又说道:“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要看到你好便好了。”
他看着绮兰身上的华服,声音有些恍若隔世:“你当了皇后了?”
绮兰的双眼噙着泪:“我永远是你的兰儿。”
他突然用剩下的一只手捂住眼睛:“不是了,一切都变了。”
他原本以为他们可以相守一生,却没想到,白砚的出现剥夺了他的一切希望。
他看向绮兰,嘴唇也在颤抖:“你爱他吗?”
在他的注视下,绮兰缓缓的摇摇头。
他那双暗淡的眼睛里似乎重新注入了力量,那一丝丝的奢望不可抑制的溢出来:“那你…..跟我走吗?”
绮兰的眼睛里涌出来眼泪,哽咽道:“我想的。”
“可是我不能。”
“就像现在我想抱你,可是我也不能。”她像是被一身的华服束缚在了原地,只有眼泪自由的涌出。
身后的宫人离她有一段距离,看不见她的脸,却能看到她的肩膀耸动。
“琴哥哥,我真的和怀念我们以前的日子!我讨厌皇宫,讨厌这里。”
绮兰泣不成声:“他说若是我愿意当皇后,他就放你走,我已经这么不自由了,但我希望你可以出去。”
柳琴也控制不住眼底闪烁:“如果我出来是这种代价的话,我宁愿不出来。”
“琴哥哥,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自由,也希望你快乐,回首这半生,我对不起你良多,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些。”绮兰的眼泪珠子像是掉了线的珍珠,脸上戚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