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的标准是俩人一间房,乔蓝自然和许梦晴成了室友。
“好大的阳台!”
许梦晴放下行李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立刻激动地直奔阳台。阳台是半开敞式的,围栏处摆了些许多肉绿植,还有可供喝茶的竹编圆桌躺椅。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朦胧隐在云里的远山,宛若油画的风景跃然眼前。
“晚上可以坐在这儿看星星诶,白天感觉不用出门都可以写生……”
乔蓝面朝田野,抻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中都飘着大自然的味道。
“嘎吱”一声,旁边的落地窗此时被拉开,她顺着扭头,正好跟隔壁的杜康打了个照面。
杜康一愣,看了看两个阳台之间,一抬腿就能迈过去的距离,啧了一声:“这阳台他妈离得也太近了吧,一点隐私性都没,好没安全感啊。”
“……”
这话不是应该她们说吗?
“走了,吃饭去。”
隔壁屋里传来周暮云的声音,杜康应了一声,问她俩:“你们去吗?”
“你们先去吧,我们还得收拾下行李,换身衣服。”
“哪有那么多行李收拾啊,女生就是麻烦,得得,我们走了。”
浔理的气温要比A市低上一些,加上郊外风也大,乔蓝换了个厚些的毛衣,又外套了个短款棉服,等把行李收拾完,再一看时间,已经不够再去镇上逛吃了,便和许梦晴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块速食面包和牛奶,随便对付了一顿。
下午是写生时间,范文希在集合点清点完人数后,便叫他们自行在周围找喜欢的地方写生。
前方是稻田和山峦,而背后则是有着青泥石板路,充斥着古朴气息的小镇。想画什么风景和角度全靠个人喜好,只要不要离开这片区域太远。
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画小镇,郊外风景各有各的美,但像这样具有历史厚重感的小镇,在城市里可是见不到的。
乔蓝也不例外,戴着保暖的露指手套,挑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一边戴着耳机听歌,一边吹着田野里的风,下笔如有神。
周围同学三三俩俩地坐着,周暮云选择画得是田野山峦的那边,正好跟乔蓝背对背。天边积云很多,需要多点的白颜料调和铺底色,周暮云打开颜料盒一看白颜料见底了,扭头一看,乔蓝脚边正好放着一罐。
“借点白颜料。”
乔蓝把脚边的白颜料罐子递过去,周暮云伸出颜料铲,刚挖了一勺,就看到少女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手里的铲子,欲言又止,他继续又铲了一勺,身边传来一声心疼的抽气。
第三勺时,乔蓝实在忍不住了:“你少挖一点……”
周暮云眉梢微挑:“对我都这么抠?”
“这不是抠不抠的问题……”乔蓝看着西一筷子东一榔头凹下去的颜料罐,“你这铲法,简直逼死强迫症。”
这几乎是所有美术生的共鸣,白颜料也不贵,三块五一罐,请同学喝瓶三块五的水,觉得是小事一桩,但要是新买的白颜料,被谁挖了一勺,那心痛的感觉比丢了五百块还难受。
周暮云却不明白她的难受从何而来,看了眼被挖出三个坑的颜料罐,想了想,再度把铲子伸进去搅了搅,坑没了。
“这不就跟新的一样了?”
“……”
还得是你。
这次的写生并不要求完整度,目的是让他们多练手,要求速度和数量,类似于水彩速写,一下午就要交上一幅画。
先画完的人便可以先回民宿休息,乔蓝以为自己画得算快,结果画完一抬头,周围人已经交卷了小半。许梦晴也已经收拾好了画架,在等她一起回民宿,看到她放下画笔,过来看了看她的画,一脸顶礼膜拜的惊讶。
“小乔,你画得也太细了,这质量哪是速写嗷,你这一张顶我们三张了,太卷了太卷了……”
色彩速写只需要把基本的色块和明暗关系画正确就行,但她却把古镇的牌楼,飘荡的旌旗,甚至在镇上穿梭的行人,都用小号笔尖构勒出来了,行云写意,栩栩如生。
乔蓝想得简单,反正她手快,早早画完也是回民宿休息,难得有出来写生的机会,能画细就画细一点。
于是在一干交上来的作业里,她那幅完整度极高的画显得十分鹤立鸡群。范文希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正背着画架跟许梦晴说笑着准备离开的乔蓝,他知道她很善于人物素描抓形,没想到她的色感也那么好。
素描,色彩,速写,是美术生的三大功课,大部分学生或多或少都会偏科。比如素描满分,色彩拉胯,或是色感很好,素描画得很油,亦或素描色彩都画得很棒,一到画速写就摆烂的学生,他都见过不少。
不偏科的学生相当少见,范文希虽说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但身为老师,心里总会有一张重点观察的学生名单。高二这批学生中,他本来最寄予厚望的,一个是江卓,一个是周暮云。江卓从小学画,基础功扎实,而周暮云展现的对空间几何的敏感度更不必说。
范文希默默把乔蓝的画抽出来,放在最上面——现在这张名单里又多了一个名字。
乔蓝并不知范文希心中所想,交了作业后,趁着天色还没黑,她和许梦晴去了白天没去成的古镇里溜达了一圈,吃了些特色的小吃。古镇里的巷子四通八达,俩人担心迷了路,只在美食街上逛了逛,便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