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里,乔蓝说清楚事件经过,做了简单的登记后,便被告知可以离开了。
从保安室出来后,许梦晴第一个扑上来:“小乔,你没事吧,你怎么敢的呀,就这么追出去,万一那人身上有刀可怎么办?”
乔蓝其实也有点后怕:“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要追回自己的作业。”
进站都要安检,不太可能会有人带着刀具进到候车厅,不过,她当时的确太冲动了。
“许梦晴说的没错,下次在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找老师,再说不就一块速写板,丢了就丢了。”管烁跟着说。
平时看起来温温软软的姑娘,居然敢追着抢劫犯满车站地跑,也是颠覆了他对乔蓝平日里的印象。
乔蓝刚和管烁说完话,被人拉到一旁,紧接着手里就被塞了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碘伏、创可贴和消炎去肿的药膏。
她看着周暮云,睫毛眨了眨。
应该是在保安室里登记的时候,他去附近的药店买来的。
“药也不会擦了?”周暮云目光沉沉,语气也不大好。
乔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这会功夫已经成了黑红色的血痂。她打开碘伏药瓶,拿出块棉团,刚弯下腰,忽然间,她仿佛被人按下了定格键。
救命,刚刚结痂的伤口,貌似随着她屈膝的动作又崩开了……
她意识到好像不该说大话。
好痛!
周暮云看到她忽然静止的动作,又对上她有点尴尬的眼神,猜到什么,抽出她手里的碘伏,认命地蹲下身子。
“ 我真欠你的是吧,祖宗?”
少年清沉的嗓音咬牙带气,但手上的动作细致温柔,一点点蘸着擦拭伤口附近的灰尘,“这么大的人了,出来写个生也能受伤,那速写板是什么宝贝吗,你说你追他干什么?追到你又能打得过了?”
乔蓝知道他是出于好心的责备,但她刚被管烁教育过,经历了堪比电视剧被抢情节,膝盖还在疼着,委屈一瞬间涌了上来。
“还不是怪你。”
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取出药膏,用棉签在伤口上一圈圈地涂着:“又能怪到我头上了?”
是啊,当然怪他。
怪他为什么不选和她一样的北站,反而选了离家更远的南站。
或许如果他选了北站,以他的运动细胞,肯定会第一时间抓到那抢她速写板的人,她可能就不会受伤。
乔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介意这件事。
她自己都觉得这么想,属实有点无理取闹了,所以也只是在心里默默想,没有说出口。
周暮云也不是气乔蓝心大,他知道她是有些娇气在身上的,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也没生过什么病,这回膝盖摔破这么大一块皮,没叫疼已经很不容易了。
让他火大的是,同行的有那么多画室的男生,江卓在,管烁也在,居然叫人抢了乔蓝,还放她自己去追抢劫犯。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并非不想选北站,只是心里一直有个过不去的坎。
那封没有帮她送出去的情书,如果小乔知道了会如何?
他不想让乔蓝讨厌他。
他想着,如果和她一组的是江卓,她或许会开心一点。
但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意外。
所以纵使乔蓝没有说,周暮云也责怪自己。
矫情什么,选什么南站,最后还不是颠颠地跑北站来了。
清凉的药膏驱散了些火辣辣的痛感,但肿起来的皮肤比往常更敏感,棉签轻扫过时,乔蓝痒得厉害,忍不住想往后躲。
小腿立刻被温热有力的手掌握住:“别乱动。”
乔蓝就像被扼住了脖颈的鸟儿,一动也不敢动了。
怎么感觉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比伤口还胀热?而且他的手居然这么大吗,能完全握住她的小腿?
乔蓝捏紧手心,只好盯着远处的车站显示大屏转移注意力。
几分钟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尤其是他们还处在人来人外的车站,许多经过他俩的路人都会好奇地看一眼周暮云,寻思着小伙子蹲地上干嘛呢,然后再看一眼乔蓝,眼神就变得了然。
那古怪的眼神就像在看街上公开秀恩爱的情侣。
乔蓝更站不住了,手心冒汗,忍不住催促他:“好了没。”
膝盖上那处伤口看着不深,但是面积不小,周暮云用了三块创可贴并排贴才把创面全部贴住。
周暮云松开手,站起身,“好了,回去别沾水。”
乔蓝吁出一口气,难怪上次她给周暮云上药,他那么不配合,这简直就是受刑。
周暮云和一瘸一拐的乔蓝回到集合处。
管烁刚跟范文希通过电话,汇报了刚刚发生的小意外,看到乔蓝已经包扎好的膝盖,关心地问:“我还说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已经处理好了?”
“没事,不用去医院。”
“真不用去?”
“真不用,只是破了点皮。”
管烁点点头,还好真没出什么事,不然他这个助教责任就大了。
虽然此时风波已解决,但经过这么一事,管烁看出来大家都没心思继续在车站写生了,便让大家各自解散回家,剩下没画完的速写可以用临摹代替。
在解散前,管烁特意多问了句:“乔蓝腿受伤了,你们谁顺路方便送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