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蓝见状伸手去拿自己的胶带纸,正要递给他,后者却直接扭头去拿了杜康笔盒里的胶带纸。
杜康一脸‘终于遇到同道中人’的喜色:“老大你不嫌我胶带纸丑啊,太感动了,我就知道你跟我的审美是一样的……”
他的胶带纸带着金色骷髅头的印花,十分葬爱家族,不止被一个人“吐槽丑出了新高度”,“你不会把画具店老板滞销三年的胶带纸包圆了吧?”诸如此类。
“丑就丑点,反正用完都要撕掉,”周暮云把画纸的四个角黏上,“懒得再去柜子里拿。”
杜康瞬间由喜转悲,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含泪控诉:“……终究是我错付了!”
周暮云眉梢抽动:“你他妈正常点,别发癫。”
乔蓝默默地把手里的粉色樱花胶带纸放了回去。
晚些时候,管烁揣着手路过摆着成排画架的教学区,用最寻常平淡的语气,说着如雷贯耳的噩耗:“这周末外出画速写,每人要交五十张速写作业啊。”
“什么五十张?”有学生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还好吧,十分钟一张,大概九个小时能画完,”管烁一副这算什么的口吻,“周末不是有俩天时间吗,一天五小时,足够了吧。”
“问题是上哪里找那么多模特啊?”
“这都替你们考虑到了,去人流量大的地方,南火车站、北火车站、中心广场还有市医院,每个地方限二十人,都有助教带队,现在就可以报名了。”
抱怨归抱怨,不论何时何地,写生都会是美术生最喜欢的环节,最起码,不用在画室里坐上一天坐到屁股麻,还能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选中心广场的人最多,交通便利,而且周围很多小吃商铺,画完速写还能去逛个街,仅过了十分钟人数就满额了。
最不受欢迎的是市医院,谁没事会想去医院呢,而且画出来的也是众生苦相。
乔蓝选了北火车站,纯粹是因为离家近,骑小电驴二十分钟就到了,许梦晴只想跟她一组,也跟着选了北火车站。
不过让她有些顾虑的是,北站鱼龙混杂,经常有丢电瓶的事,想着周暮云肯定也会选最近的北站,或许可以蹭他的摩托车去。
看到周暮云选完组回来,乔蓝刚开了个口:“周末……”
“老大,听说南站那边有家台球室还不错,等周末画完速写,去打会球放松放松?”杜康从身后搭上他的肩。
如果画完五十张速写,他们还有精力拿得动球杆的话。
他选了南站啊,乔蓝轻抿了下唇。
看来这顺风车是搭不成了。
“也不是不行。”周暮云应下,又抬眼看向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乔蓝摆摆手。
这要是搁在以前,周暮云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而如今便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绷着唇角,转身回到画架前继续捉笔画画。
江卓因为去收色彩作业,是最后一个来选组的,此时除了中心广场满员,其他三组都各剩一个名额。
当他看到北火车站那组人里,有乔蓝而没有周暮云时,着实一愣。
他以为周暮云一定会选和小乔一组,那家伙看小乔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打球赛喝水都要绕半个操场去喝乔蓝手里的那一杯,坐大巴也要并排挨着坐,这回,他放着近的北站不选,怎么偏偏选了更远的南站?
一直忍到快天黑,趁在水池旁清洗画具,旁边无人,江卓抓住机会,试探地问周暮云:“你怎么没去北站,你不选我就选了啊。”
“你选什么,还需要跟我汇报啊。”周暮云把调色盘撂进水池,语调松懒。
“你和小乔吵架了?”
“……”像是触碰到某个敏感词,少年的眉宇骤然变得锋锐,“有你什么事儿?”
他的语气不善又直接,江卓并没有在意,毕竟他一直都是这个调性。
“关心下也不行,你倒是戒备得厉害。”
周暮云看着手里被水流冲洗得面目全非的调色盘,似笑非笑:“那你是关心小乔还是关心我啊。”
江卓噎住。
彼此都沉默几秒,江卓的神色认真了些:“出于友情,我只想提醒你,现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分心。你不重视高考,小乔可不一样,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他上次就跟小乔隐晦地聊过这个事,显然她并没有听进去,只好再劝告下周暮云。
他了解周暮云这个人,虽然看着混,但其实是很拎得清的一个人,比班上多数男生强多了,不然他也不会和他成为兄弟。
他也大概了解乔蓝家的情况,父亲是公务员,她是独生女,是个相对传统的家庭,乔蓝自己也很在意成绩和高考。虽说他们俩家关系好,但在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如果因为谈恋爱导致成绩下滑,高考失利,再好的邻里情谊,只怕都要出现间隙吧。
周暮云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卓知道小乔喜欢他了?是因为怕耽误乔蓝的学习,所以才没有回应?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干嘛跟他解释?难不成跟乔蓝一样,又把他当传话筒了?
周暮云关掉水龙头,把调色盘上的水珠抖落干净:“江卓,我也提醒你一句。高考如何,是自己的事,不要在别人身上找借口。”
江卓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