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究竟想要什么?
清亮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中。
“包好啦,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听说修仙界都用这个药方,连伤疤都不会留下。”叶青烟笑眼弯弯,不知道为什么陆一行神色不明。
叶青烟感觉一阵寒意。
这深井冰又抓着她的脖子,然后用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人的脸颊。
“你是第一个替本座上药的人。可是你又知道了本座的秘密,你说本座该不该杀你?”
叶青烟听前半段心里一暖,听后半段心肝拔凉。也不知道为什么陆一行突然生气了。反正她只知道不顺顺毛这只炸毛的老虎,自己可能又要挂了。
于是她想起了自己为此精心准备的白月光语录。
“阿行,寻到你已经是我的福气。不要再说死不死这样的话,我们都要好好活着,还有那么多事情我们不曾经历,你舍得吗?”
叶青烟趁机抓住陆一行的手掌将其拢在手心里。
“阿行,你说过的,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大丈夫一言九鼎,如今你成了魔域之主更要以身作则啊。知道你的秘密又如何,大不了我这辈子都留在魔域和你在一起。”
她说得坚定不移,还有些大义凌然,丝毫没有展露出她真的很想留在魔域吃软饭的想法。
陆一行看着她,这一张脸本就秀丽,加上恳切的语气,看起来就像是风雨飘摇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她明明不是青青,为何又能够清楚地知道他的过去。所有知道他过去的人都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莫非……是转世?
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若真是那人转世,看到自己大概会吓得狼狈逃窜,哪儿还敢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同自己演这出如泣如诉。
陆一行笑了笑,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将她的碎发拨弄好。一垂眸便见那刺眼的雷火琉璃簪。
“既然青青都已如此承诺,那本座不杀你。”
在他搞清楚一切真相之前,叶青烟不会死。
也不能死。
陆一行离开后,叶青烟松了口气。
她扑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吃软饭这活真不是人干的,特别是魔域的软饭,吃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今天的事情更让叶青烟确定了他果然对他的白月光情深意切!
看不出来陆一行还是个深情种啊。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心酸。
自己就这么没魅力?
每次都得搬千百年前的那位出来才能保住小命。
虽然这招很有效,但总有露馅的时候,她又能演到何时。
而且今天陆一行居然让自己亲他……
那个时刻他想的是属于他和那个“青青”的过去,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好好活下来?
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陆一行独自躺在血池中的模样,脆弱且危险,像个马上就要爆炸的炸弹。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血海塔里,血流不止,浑身疼痛。而且每个月都要忍受这种无法避免的痛楚……就这么求神拜佛地过了上千年,承受了上万次痛苦。
一直如此,直到生命尽头。
怪不得人要说陆一行暴戾无常,换谁谁都暴戾。
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陆一行最近脾气很大,而且整个人阴晴不定。
好像上辈子她也曾……每个月血流不止,浑身疼痛。
她理解了。
她一下子都理解了。
她瞬间觉得自己能够原谅陆一行的一切坏脾气。
甚至还想给人泡杯热红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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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谷中受伤的弟子排成队去药堂领药,队伍整整绕药堂一圈。
上回与魔尊一战中被断腿的弟子在高超的医术下恢复了七八成,不过三五年内仍旧无法修炼。
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仙盟仍在揽月谷就总是有可用的得力弟子。
引魂花开得盛,白衣白发的司空鸿雪立于雪青色花丛中背对着人群,似紫罗兰上落的一掊雪。
顾袅袅恭恭敬敬地呈上被魔气烧毁的符咒一角,手上被魔气侵蚀的痕迹还未消退。
她刚换上这副身躯,还尚未习惯,就见到同心符正在被烧毁。她几乎是翻滚着出棺,用躯体硬是护住了符咒。
“对不起师祖,袅袅尽力了。师祖怎么罚我都行。”她的头深深埋下,强忍着泪水。
她本就任务失败致使仙盟受挫,最后连这符咒都留不下,如此废物的自己如何还有脸面呆在师祖身边。
司空鸿雪接过符咒,玉指一碾,黄色的符纸成了粉末随风飘散,他深吸一口气,叶青烟的气息混杂着符纸的焦味刺激着他的灵府。
湖水般的眼睛里有了波澜,渐渐地波涛汹涌泛滥成灾。
这气味熟悉又陌生。
他已经万年不曾体会这等美妙的滋味,不禁盯着粉尘消散处出神一瞬。
“你做得很好。陆一行我会亲自动手,不过你有一个新的任务——杀了叶青烟。”
顾袅袅不明白,然而她也不需要明白,她要做的只有听师祖的话。她连这条命都是师祖的,甚至可以说她的几十条命都是师祖给的。
司空鸿雪见又人出神又补充:“修仙界的叛徒,不可留。”
他抓住顾袅袅的手臂,另一手的手心发着浅蓝色的光芒,置于她皮肤泛黑处数秒。等他的手移开后此处魔气侵蚀的痕迹已经完全消散,皮肤光洁平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