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能趁着神姑不在才能去看看那些妖兽。
今日也是,等音音们告诉她神姑去祈福了,她才戴上幕篱再次偷偷去柴房。
但那时,雨已经从瓢泼大雨转为绵绵细雨,细细的雨针温柔地亲吻着大地的每一寸。
废弃柴房这边没人会来,静悄悄的,推开柴房门的声音都吱呀吱呀的,显得格外大声。
她小心地将柴房门合上,带来了一套干的被褥和换洗衣裳,那个化成人形的小妖兽正缩在没雨的床脚瑟瑟发抖。
说是床,也算不上床,是她求神姑用柴火铺在地上再铺一层破旧的被褥,做的一张姑且能成为床的东西。
紧挨着柴堆,这柴房里空间就这么大点。
化成人形的小妖兽双目迷离地望着她也不说话。
她只好将干净的被褥衣裳放到旁边没被打湿的柴堆上,指了指,“干的,你身上有伤不要碰水哦。”
神姑祈祷很快就会回来,她不能久留。
但她帮小妖兽看过身体后发现小妖兽身体发热,烫得很。
伤口已经在昨夜大雨中碰了水。
小音音很苦恼,她没有药,只能着急地跟他讲,“你把衣裳换成干的,我去给你找药。”
她问了其他音音,没有药的。
他们是不会生病的,病了没药会死,所以他们都不会生病。
小音音烧了热水,费劲巴力地提个木桶到柴房,然后一壶一壶地躲避着人群往废弃柴房那边送热水。
她的音音朋友们发现后也知道她必定又是在救谁,自发帮她遮掩,帮她送热水。
小音音蹲在门外,小声跟里面讲,“你洗好了叫我,神姑快回来了。”
里面那个化成小男孩的妖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半会儿才回了声好。
等他们慢腾腾的收拾好一切,神姑却奇怪地还没有回来。
小音音临走前,仔细叮嘱他,“千万别告诉神姑我来过哦,地上的水就说是昨夜大雨导致的。”
小妖兽点点头,“谢谢音音。”声音稚嫩又有些哑。
“我长大了会报答你,我娘说妖……要懂得知恩图报。”小妖兽郑重地承诺。
她笑眯眯挥了挥手。
外间突然传来脚步声。
“音音。”神姑来了!
她是躲不住的,只能开门出去,随手带上门。
神姑拉住她却没有追究她来与妖兽接触的事情,反倒是问,“境主是不是找过你了?”
“舅舅昨晚让我参加驭兽比试。”
神姑追问问,“和谁比?你还没成年怎么会放你出去参加驭兽大比?”
小小的音音摇摇头,“他说我赢了就告诉我我爹的消息。”
“不准去!”
神姑突然变得严厉。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离境主他们远一点,你怎么还是不听?他们常年学习驭兽术,你拿什么跟他们比?”
“但是舅舅说输了也不会有惩罚……”
“他说的话你也信?听我的,不准去。”
“神姑,我想去。”
“不准。”
神姑或许拿不准那境主打的是什么主意,不敢让她随便冒险,那位境主才不是表面这么纯善。
但她最终还是去了。
那是她第一次站在驭兽比试的台上。
她的灵根处仿佛有种亲切的感觉。
但那位高贵的境主手段却很卑鄙,柳书云的妖兽是一直培养在身边的,毛发柔亮,强壮健康,她被分到确实万兽塔中随便抓的一只小妖兽。
或许是因为她也有妖族的血脉,那妖兽对她有些亲近。
那时候柳书云似乎想放水,但被那位境主看穿。
那位境主说,“来,书云,让爹爹看看你最近练得怎么样了?”
柳书云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眼神挣扎片刻后坚毅起来,有着必胜的决心。
沉桃没有。
但当比试开始时,沉桃操控的却不只是自己的那只病弱小妖兽,同时受影响的还有柳书云培养多年的那只妖兽。
那只妖兽跟随她的动作命令,无论柳书云怎么念诀,怎么呼唤,那妖兽都不听她的。
随着沉桃最后一次下令,那妖兽竟挣脱柳书云的控制逃走。
而她也因为太过用力晕倒不省人事。
原来,那位境主想将她逼上台子,用她落魄甚至受伤的样子去逼秦长风现身。
她与柳书云比试的时候,正是境门关闭之后最后一次开启,押送妖兽的候补驭兽师们外出之时,秦长风若是没走也只有这一个机会,否则,便要再等二十年。
妖族重情重义,绝不会看着自己女儿受苦而毫无动作。
可他根本没料到,秦长风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也不知道秦长风正是要借这个时候带观青和她娘一起离开。
难怪后来她再去看那个化成小男孩的妖兽时再没看到。
只是修炼时发现自己灵根多了一道妖族印记。
沉桃终于理清了所有。
但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重视这个原因,并没有如释重负,或者有被爱的感觉。
那月亮还是跟弯钩似的,像在挑衅她。
“桃桃,我也不是像要你原谅我,但爹爹……爹爹这不禁谷也是为你和你娘打造的……”秦长风声音哽咽。
沉桃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