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眉眼清淡朝沉桃颌首。
“起来,我带你出去。”
沉桃向她道。
柳书云垂下眼睫,“多谢。”
柳书云正要起身, 玄猫加强阵法, 又将她压下去, “妹妹不要搞错了,我只是带你来,但爹爹做下的阵法得由你来破, 若破开爹爹方不至于怪罪于我们,妹妹应该能理解我们吧?”
玄猫眉眼带笑,说话声音尽自己最大能力温柔,殊不知沉桃听得浑身难受。
她握紧拳头, “我只要她一个也要破阵?”
玄猫颔首,“爹爹说, 她是这群人里最该死的那个。”
柳书云低眉垂眼, 轻风吹拂下多了几分柔弱之感, 但那不屈的背脊透露着她的脾性。
沉桃伸出手试了一下面前的结界阵法,心中大约有了计量,右手紧握成拳,蓄积灵力,这种小阵法,她一拳就能打破。
正此时,玄猫又幽幽开口:“这阵法好似与爹爹相连,破阵等于拿剑刺在爹爹的妖丹上。”
众弟子看着沉桃手上的灵力渐渐散去。
沉桃眼中无声地质问让玄猫有些心虚,“你也知道的,兽境弟子真的很可恨,爹爹……”
“柳书云。”
沉桃叫她一声,“你自己出来。”
她不喜欢秦长风,也不想认他,但也绝不至于当着自己娘亲的面伤了那个擅闯兽境将她娘带出来的人。
“我要带他们一起走。”柳书云关心着手下的几十人。
那些人方才听了玄猫的话,已经开始商量对策:“我们联手将这阵法破了,那谷主也就受伤,岂不是很容易就出去了?”
柳书云面色有些为难。
“我只管你一个,走。”沉桃催促着她。
柳书云见她不敢破阵,自己也就无法趁机将其他弟子带走,只得摇摇头,“我带兽境百数弟子进妖界,若一个都带不出去,亦是无颜回去。”
她回过身看向那块墓碑,声音轻了些,“再者,为姑母长跪也是晚辈应当。”
“书云姐不必再同她说这些,她是人族的叛徒,与妖族勾结只会害我们。”
“连阵法都不肯破,还说什么救人!”
沉桃听着他们一句又一句越来越难听的谩骂,眼神渐渐冷下去。
这不禁谷,她还不想来呢。
越想越气,“我今日来了就得带你走,至于其他人,爱死不死。”如果可以,她甚至想一拳一个全给打趴下。
沉桃摸着那结界阵法,寻找着其他的突破口。
忽而感觉身后多了一抹气息,她手下一顿。
身后那人紧盯着她的动作,见她察觉便轻唤她:“桃桃。”声音紧张又小心。
沉桃转过身,冷面待他,“放人,或者我一拳打穿你妖丹。”
秦长风抿紧双唇,眼神中满是关心却又摇着头,“不可以,这是他们欠你娘的,这也只是开始,再过不久整个兽境都应该来给你娘请罪。”
他筹划了一辈子,本以为这辈子都再不会有机会见到沉桃。
但现在见到了,计划也已经停不下来了。
“那我若是执意要救柳书云走呢?”沉桃心中很清楚,柳书云与她娘的死没有关系,她是她,她爹是她爹。
柳书云朝着秦长风跪了下来,“书云自知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姑母的命,但这几十弟子是书云带进妖界,书云理应带他们平安出妖界,敢问谷主书云这条命够不够换这几十弟子?”
她垂着脑袋,无人能看清她眼底的挣扎。
沉桃抬手,手中出现她的琵琶,挡在结界前面。
“秦长风,其他人你随意,但柳书云我要带走,你杀我,或者我杀了你都行。”
这话说得决绝,秦长风眼中的情绪复杂万分,在那一刻都停住了。
心口好似痛得厉害。
有种尖刀已经刺进他妖丹里的感觉。
他找寻多年的女儿,他与自己心爱的女子孕育的女儿亲口跟他说他杀了她或者她杀了他,她已经不是愿不愿意认他,而是在此刻将他当成敌人对待。
秦长风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墓碑。
“桃桃。”开口声音颤抖又抑制着。
“你在你娘面前跟我说这种话?”
沉桃眼神冷漠,与玄猫印象中的沉桃判若两人,她粉唇轻启,“我娘于我有生育之恩,她于我有救命之恩,你与我有什么关系?”
秦长风颤着手,忍不住拔高声音,“她爹杀了你娘!”
“我自会杀了她爹为我娘报仇。”
“她是你杀母仇人的女儿!”秦长风再次强调,两人之间火药味很浓,兽境弟子也不敢随意开口。
玄猫看得直蹙眉,但这存在于他们父女之间的问题,他也插不进去嘴。
沉桃已经对他不耐,“就这一次,日后再抓到随你处置。”
“不可能!”
他一口回绝,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沉桃用灵力催动方才陈子尘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轻声呼唤:“师父。”
下一瞬,陈子尘便已经出现在她身侧,看着她对面那个穿着花羽毛衣裳的男人,一眼认出这人身份,再见两人之间针尖对麦芒的危险气氛。
陈子尘摊开手,声音低而有力,“惊雷!”
不知在哪溜达的惊雷剑倏地以本体出现在陈子尘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