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尴尬一笑,“好吧,他确实有点本事,比当年更强,是吾儿上前将他拖住,才给了我们困住他的机会,但凤凰一族伤员太多,困不住他太久,长老让我来妖族求救。”
她眼神中闪过疑惑。
“到了这我才知道,他好像是我儿子,那个妖皇是我前任。”
她又暗自嘀咕,“长得有点老,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看上他的。”
小幺颤着声问:“主子怎么会提前知道兽境的人去了凤凰水镜?”
美人耸了耸肩,“不知道,可能是母子之间的感应吧。”
她啧啧摇头,“不过可惜,他随了他爹,没有随我,不然留在凤凰水镜我能帮他将妖丹补齐的,毕竟再死一次,再修炼一颗妖丹对凤凰一族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这孩子也挺倒霉的。”
沉桃抿紧双唇,不知该作何反应。
美人见她的模样,走上前来手搭在沉桃肩膀上,眨了眨眼,“别担心,还活着,还能重新修炼。”
她摊开另一只手,露出里面那大半个圆形的东西。
沉桃浑身都僵住了。
“他就是为这东西被那老东西震碎了妖丹的,我本还说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不过原来这上面有他自己的妖丹。”
美人顾自解释着。
沉桃脑子更乱了。
别人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的。
观青不是为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母子感应让他去了凤凰水镜。
他是因为与灵根之间的感应发现带着这一大块灵根的老境主去了凤凰水镜,所以悄悄去了凤凰水镜,奋力上前夺取这灵根,也不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拿到这东西之后,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就给她。
沉桃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受,只觉得比刚才发现这里有人他还不应声更加堵得难受。
她双眼迷茫,手不自觉摸上心口。
美人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讶然,“那个,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小幺默默看着没有发声。
没有发生想象中的误会,但这种情形它也是不愿意见到的。
沉桃礼貌又双眼茫然地看着美人,“可以进去吗?”
美人耸耸肩,“随意,别让他离开这里面,我回去看看。”
沉桃往里走的时候,美人也离开了宫殿,无人看见,离开宫殿之后,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大腿,脸部表情狰狞。
红得鲜艳地血顺着她雪白的腿留下来。
小幺关上大门,缩到宫殿里最远的地方待着,以防有人再闯进来。
沉桃默默看着面前的帷幔,抬手撩起,缓缓露出后面那个血红的池子。
上方有个小装置正往池子里灌水,水声叮咚。
池子底部有个小洞也正在往外放水,水池里的水红红的,一条白蛟泡在里面。
沉桃蹲到水池边,愣愣地看着双眸紧闭地白蛟。
许久之后,伸出手去触摸他的头。
动作轻轻的,生怕弄疼了他,也不知除了妖丹以外,他身上伤口在何处。
观青整个蛟身都泡在水中,沉桃的手是浸到水中抚摸它的。
但这样轻轻的动作,似乎也将他惊醒了。
白蛟缓缓睁开双眼,有些无力,见到眼前人正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有些不真实。
他声音又哑又低,“沉桃?”
沉桃没应声,只是继续轻轻抚摸着它。
观青再度唤她一声,跟着道:“这里好脏,你出去等我,我马上出来。”
它身子挣扎着动了动。
沉桃连忙轻轻按住他脑袋,好像按住了什么开关似的,他突然就不动了,被按在水中。
她才小心翼翼道:“她说不能让你离开这水池,你好好泡着,一会儿我到旁边洗个手就好。”
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就那么看着观青。
观青垂了垂眼,没有立马讲其他事情,而是静静感受着沉桃轻柔地抚摸。
沉桃却根本不只是在抚摸,她在感受观青身上受伤的地方。
伤得很严重,四肢几乎要断了一样,有刚刚接上的痕迹,妖丹稀碎,体内妖力乱窜,水跟着咕嘟咕嘟冒泡。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十来处。
沉桃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倒映在水中,被观青看了个全部。
他看到她脸上的不愉快,咬紧了唇内的肉,眼神严肃而带着些许担忧。
他抬眼看向她,控制着自己轻轻笑了一声。
“你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
沉桃无情拆穿他:“妖丹碎了,四肢似乎刚断过,最深的伤口有半指深。”
观青沉默,他忘了,沉桃是扶仙一族,即便失去妖丹不如从前,也能通过触摸看清楚。
沉桃直接将那还剩的半缸药粉全部搬出来,放水池边。
认真道:“我将这药倒进水中,你就当药浴如何?”
观青看了水池边那个近乎半人高的缸一眼,无奈道,“不必,这水里她方才施了法,我现在的妖丹原本就是她的妖丹,用凤凰族的方法养养就会好。”
沉桃脸色一沉,“她方才说你随你爹,所以救不了你的妖丹。”
观青声音比方才小一些,说话语速更慢了。
“她骗你的。”
沉桃再度蹲下来,眉头紧蹙,看着面前这白蛟眼睛缓慢地眨动,猩红地眸子倒映出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