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谷众妖看到自家爹叹气摇头佝偻着腰进了娘亲那边。
幼蝶一脸无语,起身进秦长风的药房,端了一碗煨着的药汤出来,在众妖的注视下,敲响了沉桃的院门。
“妹……沉桃,是我,幼蝶。”
里面没应她。
众妖期盼地将她望着,其中不乏一切满脸都是草青色,仿佛刚从山里放出来一样,毛发上还沾着草叶子,小花瓣儿,一个个眼神亮晶晶的。
幼蝶又道:“上次曲双府那件事,我想再跟你谈谈。”
也不知里面是怎么一回事,安静了会儿,她准备开口第三次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沉桃双手拉着门,微歪着头看她。
“说你对宋定的感情?”
幼蝶眼神一冷,“哪来的感情?狗东西骗老娘,没亲手杀了他是我毕生之憾。”
沉桃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
幼蝶迷迷糊糊地端着药就进去了。
众妖从栏杆下冒出一长排脑袋来,目瞪口呆。
为什么这么一句话能让幼蝶就这么进去了?难不成妹妹和三皇子的感情出了问题?还是说,妹妹也遇到像幼蝶这种情况了?
院子里,幼蝶有些不自在,视线不时落在沉桃身上,见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更加不自在。
“你不是爱他爱得要死要活?”
“那是从前。”
“为何不爱了?”
“因为他不爱我,不仅不爱,他还不珍视这段感情,更是无情到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打死,我当然知道当众承认会对他有影响,他大可不承认,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对我和孩子出手。”
她说起这些来没那么不自在,更恨恨地“呸”了一口。
沉桃手撑着脸,“那你当初为何爱他?”
幼蝶想也不想:“眼瞎了。”
沉桃不信。
视线热烈地看着幼蝶,幼蝶有些脸红,“他……当初对我挺好的,不打骂我,尊重我,爱惜我……”
沉桃无情:“但他打骂你的同族,不尊重你的同族,不爱惜你的同族。”
幼蝶话头一噎,“总归当初只看到被他独一份的好待,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在我已经清醒了,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单独跟你说声谢谢。”
她顶着沉桃的目光,语气别扭又尽量真诚地点头道:“多谢。”
沉桃摆摆手,她只关心幼蝶所说的爱。
独一份的好待。
这……好似……一定要说,那便只有她师父与惊雷剑做到了。
火长阳不算,翟星是个多情的,观青本就是个好性子,唯独谢清雪算是专一,但仅限对他的宝贝灵剑。
“还有其他吗?”
她追问。
幼蝶一愣,连忙将药汤往她面前一推,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这是我找玉蝶要的方子,对增进修为有益,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沉桃看看那碗汤药,幼蝶连忙又用汤匙舀一匙喝下。
“无毒。”
沉桃又等了片刻,她自然嗅得出来这汤药有毒无毒,端起憋着苦几口饮下,执着追问:“除了独一份的好,还有别的吗?”
幼蝶傻了。
搞半天方才沉桃不是在讨要“感谢费”,是在问这个。
她略一蹙眉,“说不上来,总归你自己是能感觉到的,一个人爱你的时候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也一样。”
沉桃默了。
她自己若是能感受到,便无需来问她了。
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
那岂不是又只剩她师父与惊雷剑了?最多再加一个雁鸣山,但雁鸣山不是人。
“你……是不是在问三皇子?”幼蝶犹豫着追问一句。
沉桃摇摇头。
幼蝶震惊:“你不喜欢三皇子?那你们走那么近?他成日为你操心感情是他一厢情愿?”
沉桃茫然:“走得近就是喜欢?”
幼蝶此刻说话已经自然很多,短暂相处后发觉沉桃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难以相处。
像个懵懂的妹妹。
她来了劲儿,半压桌上同沉桃道:“我跟你讲,你喜欢一个人的话,和他牵手时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她以过来人的身份,讲道:“我便是从那狗贼在大牢中向我伸出手时开始动心的,那时候觉得他的手干燥温暖,让人很安心,被抓的恐惧也消散一些。”
她轻咳两声,连忙澄清:“当然,那是曾经,他或许短暂地喜欢过我,但他更爱他的身份地位。”
沉桃摸着下巴,郑重地点点头。
她明白了。
幼蝶功成身退,拿着个空碗走在众妖中间昂着头,语气轻描淡写:“喝了。”
玉蝶鼓掌,“妹妹厉害。”
“你们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戎虎追上来八卦。
幼蝶瞪他一眼,“管那么宽做什么?妹妹的事也能随意打听?”
戎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挨了顿说。
真难搞,算了,这事告一段落,找他的小娘子玩儿去咯。
玄猫及时通知了秦长风这件事情。
秦长风的反应是:“喝喝喝……喝了?就,没有一点怀疑就喝了?”
玄猫还没说什么。
秦长风抱着墓碑哭泣。
“女儿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她还是愿意接受我的帮忙的,我会更加加倍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