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向上走了片刻，沉桃忽地察觉小白蛟立起了脑袋，似乎在仔细辨认什么。
他蓦地从沉桃身上下来，飞进了桃花林中。
“就在此地等我片刻。”
沉桃倒真的原地等着，看朝阳未出天已遍红，飞鸟横穿半空深入桃林，百无聊赖数着草叶上的晨露。
太阳露出个头后，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
沉桃便知观青回来了。
他借晨露将一身泥土洗刷干净，又用法术将自己身上弄干才腾空游向沉桃肩膀，稳稳停住。
沉桃半句没问，只莫名夸奖道：“爱干净是个好习惯。”
观青气笑。
他活这一辈子还没被谁嫌弃过脏，还不是知道她是个爱干净的。
当然，仅对她自己，对别人那就是——掉地上的药粉都能捞起来一把糊别人伤口上。
雁鸣山关口大开，门口两位修仙界弟子把守着。
远远地见人来就将大门关上了。
“还请姑娘报上名来。”
“九曜山，沉桃，求见山主水一方。”
沉桃对此十分熟悉，曾经她便已经来过，那时不如这时早，她带着裴厌修炼，帮他洗髓，有所成果后才领着他来雁鸣山。
守门的弟子见状打量沉桃一眼，隔着轻纱看不清她的脸。
“山主此时不得空，改日再过吧。”
沉桃坚持：“他得空，你跟他说有个叫沉桃的女人找他，他不见我就去找他儿子。”
两人闻言脸色皆是一黑。
谁不知道他们少山主是个傻的，这么明目张胆当着他们面威胁他们雁鸣山真的合适吗……
但知修仙界能人众多，说不定对方就是个惹不起的主，还是分了一人进去禀报。
观青忍不住低声笑道：“你不像个人族，行事作风倒像个读过书的妖族。”
沉桃认真道：“像你这样吗？”
观青笑：“你在骂我吗？”
沉桃摇摇头：“你会说词语，像是个读过书的妖族。”
观青沉默不语，不知是何情绪，世人好像对妖族有很多令人难以理解的误会……
“你在跟谁说话？”留下那守门弟子闻声问道。
沉桃沉默片刻后面不改色答：“我是疯子别管我。”
那人嘴角抽了抽，看沉桃的眼神都变了变，悄悄翻了个白眼不再多问。
沉桃却心中暗自点头：师父说得不错，这法子管用。想当初她师父离山时她尚年幼，她问师父若是被别人发现她能听懂小动物们说话，别人要把她抓起来怎么办。
师父摸摸她脑袋瓜，笑眯眯道：“你就说你是个疯子。”
活了这两辈子，虽然没用上几次，但用一次灵一次。
山鸟喳喳叫着，让那守门的弟子有些心烦，随手丢了个符出去，烧死了只雀儿。
沉桃听他口中念了句：“烦死了。”
原本趴在她肩头安安静静地观青也明显有些焦躁起来。
好在，没过会儿，方才那人便出来了，大开山门：“姑娘，有请。”
沉桃甚至无需人带路，熟门熟路就往他们议事堂的方向走去，吓得那引路的弟子连忙挡住去路。
“姑娘，山主让我带您去另一边。”
沉桃脚步顿住，轻轻吸了口空气，不动声色道了声好。
那年来时是秋冬时，这次提前来，怎好像遇到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而她肩头的观青也越发明显地不安起来。
随着那引路弟子走了些小廊小山小法阵，沉桃才被带到一处极偏僻的院落，小弟子上了茶，道了声稍候便退至外头等候。
沉桃撩起半面轻纱，侧眼与观青对视。
“他们在杀人。”
沉桃一脸淡定道出。
观青一副懂她的语气：“想要我帮你救人？那行吧，我就去看……”
沉桃一把抓住他尾巴将他拉回来，吓得观青立马回头夺回自己的尾巴。
低声强调：“约法三章第一条。！”
沉桃摸摸他的头，“抱歉。”迅速又诚恳。
就见小白蛟小爪子抱着尾巴将头偏到了另一边。
她又道：“只是师父说，不关我的事让我别插手，以免惹祸上身。”
观青：……
出门就得罪了与第一大宗齐名的兽境，这惹祸上身的本事除了他妖族就仅此一家了吧。
沉桃喝到第三杯茶时，院中的小弟子才彻底退下去，随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
“桃桃？”
“桃桃你终于来看我了！你不知道我想你想得都快得相思病了！”
那高大的人一把扑上来，还未抱住沉桃便刹住脚。
“有妖气。”
他转身防备地盯着外面，沉桃拿个茶杯戳戳他后背，“火长阳，你爹呢？”
火长阳一副委屈地模样：“是我让人放你进来的，他忙着呢，现在才没空见你，有他在，我还能跟你见面吗？得亏我在师弟们中安插了人手，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我都能比我爹先知道。”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关不住了。
“自打上次之后，他就将我囚在雁鸣山，离不了半步！说我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你，说我要是敢跑就打断我的腿和灵根，我打是打不过，但我气死他！我一气之下就把名字改回了火长阳，我迟早烧了这片山，看他的一方水压不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