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真说完旋即起身,顾不上带走桌上的照片,重新戴了帽子就要离开。
却在路过秦聿身边时被拦住。
秦聿摊开手,简明扼要吐出两个字:“底片。”
仇真不情不愿地从包里翻出一卷底片交给他:“都在这了。”
然而这还没完,秦聿仍没打算放他走。
又说了两个字:“道歉。”
“对不住林小姐,打扰了二位的好兴致。”仇真方才气焰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怂。
更是学着日本人,鞠躬就差鞠成九十度。
“滚。”秦聿这才收回手,语气冷淡。
仇真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却是心有不甘。
他手攥着挎包链条,死死握住。
想的是这次就暂且作罢,但要他放弃,可没那么容易。
扫兴的人一走,店里又安静下来。
秦聿帮林佑今收起照片,把糖水推到她面前:“吃吧。”
“你认识他?”林佑今也好奇这个问题。
“嗯,先前凑巧见过一次,就记住了。”秦聿语焉不详不愿多说。
今日恰好他在场认出了那衰仔,若没有他呢?
林佑今惴惴不安,并不觉得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我看他很不服气,怕是不会轻易算了。”
“所以你最近尽量避免单独外出,”秦聿点头,“他头先不过是没料到会被人认出,才一时乱了阵脚,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头先他说唐鹤予同唐秉荣的新闻也是他写的?”
林佑今点点头:“他选择匿名,现在又不想被人认出来,说明还是有所忌惮的。”
“是,所以这次才会识相走开。但是他的顾忌是一回事,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就是另一回事了。”秦聿不愿多想,偏偏下意识就往阴谋论的方向思考。
“这么复杂吗?”林佑今撑着下巴往嘴里送了一勺薏米白果,“不过看在他勒索未遂的份上,就先不告诉我爸了,平常多留个心眼,提防点吧。”
“我也是胡乱猜测,你不要放心上,就当今天是个意外,别影响了心情。”秦聿斟酌再三这样回答。
随后又无意试探:“既然你父亲是林耀生,出门在外他就没有派个保镖跟着?”
“有啊,只是如果我让他跟来,还能有你什么事?”林佑今眨眨眼,一脸你说是吧的表情。
又十分诚恳地道谢:“总之,谢谢你了。”
秦聿竟然莫名觉得受用,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小事而已。”
回去途中天已擦黑。
耳边传来的海浪声逐渐远去,山坡上路灯间隔而立,照出窄窄一条小道。
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忽长忽短,忽远忽近,有如速写家笔下练习阴影的素描。
酒店很快出现在眼前,林佑今不禁放慢了脚步。
她松开发绳,束起的头发因此垂下,再摇摇头,发丝跟着动作散开。午后因划浪打湿的头发现已干透,经过一下午的束缚,如今正弯弯曲曲散在肩头。
风一吹,轻轻晃动,卷曲的程度恰到好处。
“虽然已经道过谢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林佑今边走边回忆,完全冷静过后再重新回想当时的场景,隐隐觉得后怕,“秦生,刚才的事真的很感谢你。”
如果没有秦聿在场,她最后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收场呢?
秦聿听得一愣,她的这句道谢听着似乎比先前更为郑重。
不是调侃地唤他秦sir,也没有直呼大名,而是略带尊敬的一句秦生。
出神片刻,他摇了摇头:“都说了小事而已,既然在场,我也没有在一旁光是看热闹的道理。”
“话是这样说,”她挑出几缕乱舞的发丝,拢了拢罩衫,“偏偏我这个人不喜欢简单的口头答谢,况且这也不算小事了,还是有必要用行动来证明诚意。”
“林小姐真是客气,我请你吃饭你便请我吃糖水,眼下只是帮你少少一个忙,就又要用行动报答,就这么不想欠我人情?”
“倒不是这个意思,”她想解释,忽又觉得麻烦,啧了一声小跑起来:“反正你在大堂等我,马上就来。”
第22章
唐淑瑶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扣留下来的小说早就读完。无线电台从早播到晚,没了兴趣。
她以为林佑今最晚也会在三点之前回来,没想到天都快黑了, 还不见人。
终于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立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我当你划浪掉海里, 再回不来了。”
林佑今进门直奔卧室, 扬着声同她说:“能不能盼点好的?”
“不是,你这急匆匆的,还要出去?”唐淑瑶察觉不对,走到门口看着她在包里翻翻找找。
“下午发生了点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 反正就是欠了秦知一个人情。”其实秦聿并没说错,她确实不喜欢欠人情。
但坦白来讲,这次送东西也带了点别的心思。
她从包里找出一支钢笔, 是用了好些年的Parker。
笔身由纯银打造,通体呈银白色, 笔舌光滑。
“你不是很喜欢这支笔吗?现在都停产了,你居然要送给他?”唐淑瑶瞪着眼睛好不惊讶。